那是一副地图。
萧靖微笑不语。
“我们两边,单独一家谁都吃不下柳全义,特别是我们一旦动手,辽人必然会介入,他们肯定不会容忍我们击败柳全义,拿下河东路,所以我们只有两家联手,方能与敌有一搏之力!”张诚道。
握着大锤的人看了一眼老柏,叹了一口气。
“他们只能打顺风仗,不能披坚执锐!”张诚道:“所以我想知道,萧定希望我这边成为主攻,原因何在?我也不怕家丑外扬,就这点家底儿,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坐在地上的老柏脸上变了颜色。
萧靖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走到了张诚的对面,亦是盘膝坐了下来。
都说字如其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差不多是至理名言。
“西军这边,铁鹞子被牵制在龟兹方向,秦敏虽然主力正在攻打花刺子模,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步跋子如今在东受降城,眩雷寨等地与西京道耶律环对峙,亦是无法抽出身来,能抽出来的兵力,只有罗兀城的张云生部,以及神堂堡的李义所部。”
“张云生部与李义部,在开战之后,听谁的指挥?”
“怎么现在就不信任我了呢?
张云生将铁条从火里夹了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叹道:”火力不够,可惜,废了!”
“你也觉得这一次我该另谋他路?也有人找过你,你为什么不跟老柏一样呢?”
“我也没有说假话,我真就只有这个字写得还算过得去。这些年太多事情让我有心无力,太多事情让我甚至于要违备我的本心,可是没有办法,不那样办不行,所以,只能忍!”张诚淡淡地道。
打铁,是张云生的爱好之一,从年轻的时候便迷恋此道,现在有钱有权又有闲,便更加用心地钻研此道了。
张云生拿着一块毛巾擦拭身子的时候,舞锤的那人,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了过来。
站在忍字前,萧靖认真地审视着这个字。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坐在那里正在努力拉风箱的人笑道:“当年将军不但是定难军中最为悍勇的大将,更是风度翩翩的美郎君呢!要不然,怎么能成为老将军的乘龙快婿呢!当年,追求小姐的人可是数不胜数,特别是那些酸书生最为讨厌,动不动就写些酸诗送给小姐,好几个被咱们用麻袋套了,打得鼻青脸肿,却又不知道找谁报仇呢!”
张诚突然哈的笑了一声,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左边矮几之后,盘膝坐了下来,同时伸手示意萧靖:“萧将军,请坐!”
“萧长卿倒是真放心我!”张诚冷哼一声。
“大将军以前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过辽国地大物博,一时受挫,算不得什么吧?这胜负,只怕还难说得很吧!”老武道。
几个人都是大笑了起来。
“老柏看起来比你聪明,可就是因为自觉得聪明,才坏了事!”张云生叹道:“辽军南征,距今天已经整整四个月了,还没有突破江淮,也没有打开襄樊,这代表着什么?”
“所以我才来到了京兆府!”萧靖道:“如果世叔允准的话,小侄会带领一支军队越过横山,为世叔先驱!”
因为他知道张诚说得是什么。
不管是拉风箱的,还是舞大锤的,也都是头发斑白,上了年纪。
“你?”张诚皱起了眉头。
一个时辰之后,萧靖微笑着走出了静室。
“写得不好,让你见笑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随手涂鸦而已,当年在秦岭时也常写,有些时候写在石头上,有时候就在泥地上写,有时候在剥了皮的树上写。”
“说到成长,倒是萧家下一代又长成了。当年在东京的时候,萧靖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吧?一晃眼间,他也有当初我那样大了。”张诚叹息着摸了摸胡须:“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我跟大将军走,大将军怎么说,我怎么做!”老武道:“我是个粗人,看不懂这天下大势,我只知道,跟着大将军,这些年来,我们没有走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