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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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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陈洪范(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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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辰倭乱以后,虽然战争最后胜利了,朝鲜王室的国运被明军硬生生续住,国家却更加贫穷,彻底滑向衰弱的深渊。

因为战后封赏,大量平民阶层跻身贵族,而朝鲜的两班贵族是易增难减,导致贵族人口占据了整个国家的百分之十。

贵族、官僚、士兵,都是不直接参与生产的脱产人口。

穷兵黩武的刘承宗,军队比例都没占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五,财政上就一直入不敷出,全靠出口武力获取财富的外向型经济才熬过来。

而朝鲜王国,两班贵族在数量和比例上直接碾压了刘承宗的军队。

贵族多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但也不算致命。

可贵族多还重文轻武,而且在职的重臣还全是几年前跟着李倧搞政变上台的幸进侍卫,那问题就大了。

朝鲜备边司拒绝他请兵、请粮、请船、请马的要求,也算预料之中。

预定战场,朝鲜是这么个情况。

中转岛屿,东江镇又对明军心怀警惕。

辎重粮道,山东又刚刚遭受连年大灾。

手握沿海兵权的陈洪范对此头疼不已。

正逢此时,副总兵白登庸听说了朝廷移书的消息,前来求见。

一进总镇衙门的书房,白登庸就看见了那几封信,开口道:“军门,朝廷催促发兵了?朝鲜还是没有求援。”

陈洪范抬头看了同僚一眼,长长叹出口气。

白登庸说到点子上了,事情发展到这会儿,朝鲜君臣并无引明军入境的想法。

到现在,明廷都已经通过关宁军、东江镇的俘虏逃民,侦知后金在鸭绿江畔大举屯兵的消息,朝鲜依然没有派人到山东哪怕是东江镇求援。

尽管朝鲜在战前喊得很大声,但当下这个情况,他们抵御后金的决心有多坚定……陈洪范不好说。

“就别说朝鲜了,朝廷如今移书公文,称的也还是协防二字。”

陈洪范摇摇头:“朝廷亦无与东虏在朝鲜大做一场的决心啊。”

几十年风风雨雨,老家伙什么都见过。

当年援朝逐倭是怎么打的?收到求援,先发兵打过去再说。

前军受挫,再进行大规模动员,调集四方兵马扑上去打,没钱就硬拨、没粮就硬砸,心气在。

现在这架势,上来就划拨两万兵将,规模倒是挺大,钱从哪儿来、粮从哪儿调,都没有。

只说协防,就好像两万军队渡海,登陆朝鲜就能把八旗吓住,避免战争一样。

这与属国只管战前声高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万历年援朝,倭子仰攻,战局不利尚能走辽东陆路撤退,稍有不慎两万军队就扔在属国了。”

陈洪范道:“朝廷若只装腔作势,我不能让两万军兵做了代价。”

白登庸是中年将领,尚有心气,这话听着不舒服,但也并未反驳,只道:“即使不能保属国,藩国失陷,皮岛危矣,我水师亦要保东江啊。”

他心说两万不两万的,恐怕是陈军门自己不愿成为代价。

这也很正常。

陈洪范就不是那种不量强弱,甘愿赴汤蹈火的人。

否则努尔哈赤当年背主反明,他就会死在自己镇守的宽甸堡;后续的萨尔浒之战,就会跟主帅刘綎一块阵亡。

而非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博得如今太子少傅的尊位。

“失了东江,朝廷再难牵制奴贼,只是岛上多次内讧,已经都是惊弓之鸟,八千兵将登陆皮岛,已令那位沈太爷不安,再多兵马登岛,只怕不等奴贼攻来,就又要内乱了。”

陈洪范说罢,对白登庸道:“你只管安抚士卒,多备船粮,朝廷那边老夫自会陈情,兵船东渡尚要等风,我们就等东边的消息吧。”

据他估计,这次协防朝鲜,朝廷对这事的准备不足,也没有真的要在朝鲜跟东虏开战的决心。

就算错失良机,他也不会受到太大责难。

他只要做出一副认真做事的样子,事败后躲到海上,熬过皇上最生气的那段时间,就问题不大了。

毕竟促成此事的难度都在面前摆着呢。

国力不行、兵力不行、辎重不足,这些事不需要他来报告,朝廷也心里有数,否则不会决心不足。

白登庸明白陈洪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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