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之滨。
太玑和黄龙已追着白鹤不知跑了多远了,黄龙真人唯恐用法宝会伤到他,绑也不敢绑,打也不敢打,束手束脚,十分疲累。太玑的气力值也见了底,不得已停下打坐。
白鹤抖了抖翅膀,在一处礁石上停了下来,化作紧紧抱着果儿的咩太。
小道童一双眼睛巴巴瞧着手中的人参果,他注意到这果子娃娃比起刚摘下来的时候,好像多了些变化,不由凑近了些。
太玑追着他已跑了两三个时辰了,人参果刚摘下来时红润饱满,晶莹剔透;如今这小半天过去,果实的外皮竟干皱起来,如失了生机一般。
咩咩发现这问题之后便慌张起来,捧着果子急得团团转,这时候他倒本能的向太玑求助,主动凑过来围着太玑不住地喊:“叽叽!叽叽!媳妇儿……”
太玑想接过来看,他却不给,依然警惕抱着果子,护得紧紧的。
黄龙真人恍然反应过来:“对了,我听说这人参果摘下后若不服食,六个时辰之内就会枯萎消失。”
咩咩这时竟懂了他的意思,眼睛水汪汪的,金豆儿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副急坏了的模样。
太玑经黄龙一说,也惦记起了六个时辰内须得赶回玉虚宫、不然莲藕人要穿帮的事,连忙安慰道:“你先别急,我们想想办法。”
说来也怪,咩咩每次犯傻,六亲不认不说,胃口还大的要命,今天却是例外。他不但能听懂一些话,而且似乎还保留有部分神智。
咩咩啃下了果子,直到现在都还没吃,若说流口水是馋嘴垂涎,可这一路上护食儿的模样,反倒更像是不愿外物碰到果子。
太玑心中隐约已有答案,他掏出寻宝罗盘,轻轻触了一下咩咩抱着的人参果,人参果娃娃手足没精打采的动了动,罗盘中央“叮”地一声映出了找到目标的提示。
淡紫色的万花图标浮现又消失,太玑收了罗盘,认真对咩咩道:“我或许能帮上他忙,但现在这里不是地方,我们先回玉虚宫再说?”
他每次挖出封印都要弄得天地震动,现下他们人在西海,惹出动静师父和师兄便知道他又溜出来闯祸了,还是回到玉虚宫再挖比较好。
咩咩终于听话了一回,乖巧跟在了太玑屁股后面,耷拉着脑袋俨然是诚恳认错的模样。
黄龙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了回来,当即捏了个法诀,带着他们赶回玉虚宫。
*
昆仑,阊阖门。
镇元子按下云头,不过几刻钟光景,就到了昆仑山下。
阊阖门内守着接应太玑他们的惧留孙,他没等到小师叔,却见有仙家来访,眼皮忽地一跳,连忙上前来迎。
“不知是哪位道友造访玉虚宫?”
镇元子面凝寒霜,冷声道:“万寿山镇元子,来找元始天尊算账!”
惧留孙眉头一皱,哦豁,原是来找师父的麻烦的,那便不能轻易放进去了。
他从容将手负在背后,已备好了法宝捆仙绳,扬眉问道:“前辈怒气冲冲赶来昆仑,许是有什么误会?既已到了山门,不妨将话说开,免得师父与您面子上都过不去。”
镇元子眯眼瞧了他背后的手臂一眼,冷笑道:“区区小辈也敢同我耍弄心思,让开!”
惧留孙见被他识破,心知来者厉害,正欲拖他一拖,镇元子身后却又刚巧不巧行来一位紫白衣衫的道人,见他们二人在阊阖门前对峙,便是一怔。
云中子微微皱眉,疑惑道:“师弟何故挡在这天门内?”
惧留孙看清来人眼睛一亮:“师兄!你竟回来了!”他犹犹豫豫朝镇元子看了一眼,对云中子喊道:“这位前辈是来找师父打架的!”
镇元子嗤之以鼻:“不做亏心事,缘何不敢开门!”他连头也未转,只等云中子走到他身前了,才斜斜睨了一眼。
这一看却是忽然失了声,呆愣在了原地。
云中子三两下就明了了这里的状况,对镇元子礼貌稽了一礼道:“前辈忽然造访,玉虚宫礼数不周,还望前辈不要责怪。”
他冲惧留孙使了个眼色,轻斥道:“还不速去告知师父,有贵客登门造访。这里有我为前辈引路,必不会怠慢了。”
惧留孙立即会意,向云中子投去了“师兄挺住”的眼神,火急火燎捏了土行之术就去找元始天尊。
他身后,镇元子的气焰却如骤然熄火了似的,比起方才趾高气扬的态度,言语间竟礼貌忐忑了起来:“这位道长是……?”
云中子微微一笑,“贫道云中子,是阐教门人。”
云中子,云中所生之人?
镇元子默默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仔细观察着云中子一举一动道:“道长认得我么?”
“……?”云中子本以为他是来找事的,却不知他为何发出此问,一时茫然:“贫道认识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