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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兄弟1_214(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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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昭一回头,就看到大哥喝醉了,这才刚刚开始,连忙笑着说:“大哥,别喝得太急了,先吃口菜,空腹喝酒不好。”

公子无亏点了点头,还是手没有离开酒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即抿了抿嘴唇,说:“君弟……”

他这么说,吕昭笑着说:“大哥请讲。”

公子无亏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方才喝酒是在壮胆儿,便说:“今日是无亏的寿辰,无亏可否……向君弟讨个赏?”

他这么一说,旁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公子无亏这么说,实在没脸,讨赏还挂在嘴头上。

而吕昭完全没有半点不欢心,笑着说:“自然可以。”

他说着,从宽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握在手里头,那是吕昭准备的寿礼,亲手雕刻的玉挂坠儿,准备一会儿送给公子无亏。

公子无亏微微垂下头,白色的衣领子里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脖颈上蒙着一层红晕,酒意仿佛已经窜上了脖子,就听他淡淡的说:“无亏想请君弟……将遂国赐给无亏做封地。”

他这么一说,群臣惊讶,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投/注在公子无亏身上,吕昭也是一脸震/惊。

封地?!

吕昭震/惊之后,猛地眯了眯眼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大哥,你是否听到什么旁人的闲言碎语了?”

他这么一说,目光瞬间转了转,扫了一下那天几个来告/状的士大夫,那些士大夫也吓得愣了,赶紧低下头去,也不知公子无亏这是搞什么。

公子无亏却很镇定,摇了摇头,说:“不,只是无亏这些年在宫里头,越来越得不到满足了……”

他这么说,群臣更是害怕,震/惊的看着公子无亏,公子无亏的话说的也太直白了,得不到满足,是什么?当然是野心啊!

吕昭眯着眼睛,打量着公子无亏,盯着他似乎在看他到底有没有说实话。

公子无亏依旧垂着头,淡淡的说:“无亏自以为是将才,也有辅弼之才,请君弟封无亏一个县公,应该不是很过分,毕竟今日又是无亏的寿辰,无亏因此想向君弟讨这个赏。”

吕昭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黑的仿佛是锅底,士大夫们不敢说话,都战战兢兢的看着吕昭和公子无亏。

今日好端端一个寿宴,结果就变成了这样,士大夫们简直如履薄冰,就生怕自己被殃及了。

吕昭一直没说话,只是突然站起来,黑色的朝袍长身而起,这动作差点吓坏了周边的士大夫。

“啪!!!”一声,有什么东西扔在了公子无亏面前,扔在桌案上,脆响一声,又是“啪”一声掉在地上,是个小布包,里面似乎有东西。

吕昭没有说一句话,将那东西扔在公子无亏面前,转头便离开了。

吕昭大踏步往前走,一直走出船舱,下了船,面色难看的直接往小寝宫去了,头也没有回。

士大夫们看着国君离开,纷纷松了一口气,都不屑的看着公子无亏,心想贪婪的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君上也生气了,看他往后还怎么恃宠而骄。

士大夫们不屑的看着公子无亏,便纷纷离开,也下了船,各自散了。

“长公子。”

管夷吾走到公子无亏面前,公子无亏还坐在席上,很镇定,低头看着那掉在地上的小布包,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还碎了,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玉,那声音碎开的时候叮叮咚咚的,很好听,很悦耳……

公子无亏听到管夷吾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管夷吾,没等管夷吾开口,公子无亏已经说:“请国相,帮无亏劝劝君上。”

管夷吾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对公子无亏深深一礼,随即调头也走了。

宾客陆陆续续都散了,深究的眼神、不屑的眼神、敬佩的眼神、落/井/下/石的眼神,一个个各不相同。

在这种陆陆续续的眼神凝视中,公子无亏伸起手来,慢慢将地上的小布包捡起来,托在掌心中,然后将布包打开。

里面是个玉坠子,不过已经碎了,碎了很多瓣儿,上好的玉石,玲珑剔透,碧绿碧绿的树枝和树叶,最上面顶着黄/色的小花,雕刻的栩栩如生,竟然是一株……常棣。

常棣的玉坠碎了,树枝和小花雕刻的本就细腻,一下被摔碎了,好几个小花掉下来,公子无亏捡起一朵小花来,捏在指尖儿,慢慢抬起来,放在鼻尖,做出了一个嗅闻的动作。

筵席不欢而散,公子无亏托着那小布包,将碎掉的玉坠儿装好,收进怀中,这才也下了船只,很快回了自己的庭院。

公子无亏进了庭院,并没有进入房舍,而是坐在庭院中,竟然找了把琴,放在案子上,轻轻/抚/摸/着琴瑟,似乎在想什么,随即轻轻一拨。

“铮——!!!”

一声鸣响很快冲起,随即公子无亏双手搭在琴上,轻轻的抚动起来。

长卫姬来到公子无亏的庭院外面,就听到走了这阵琴声,琴音有些艰涩,反复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切切之情。

长卫姬摇了摇头,抬步走进去,说:“无亏。”

公子无亏还在抚琴,看到长卫姬走进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停顿他的动作。

长卫姬坐在公子无亏面前,低声说:“无亏,娘听说你今日惹了君上不欢心?”

公子无亏没有说话,仍然在抚琴,长卫姬知道他这是默认了,便说:“无亏,你好生糊涂,你平日里都叫母亲不要冲动,如今你了?你惹怒了君上,寿宴之上君上愤然离席,这个事儿宫里头已经传遍了,娘已经这么大岁数了,不在乎自己,只是你今后要怎么过?”

公子无亏听她说到这里,琴音终于“铮!”的一声停了下来,公子无亏双手展平,一双白/皙却有力度的大手按在琴弦上,阻断了琴音,随即淡淡的说:“母亲放心,无亏最知昭儿,就等着册封的诏令便可。”

长卫姬想说什么,但是没有开口,只是叹了一口气。

吕昭回了小寝,心中不舒服,他自然不会相信公子无亏说自己贪婪的话,只是他心中仍然不舒服,大哥已经察觉到了朝/廷的分歧,因此想要主动离开。

吕昭一个人静/坐在小寝宫中,良久良久,不知想了多久,突然站起来,走出小寝宫。

寺人宫女赶紧追着,跟着吕昭一直往前走,这方向他们都认得,是去长公子庭院的方向。

只是走到庭院门口,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琴音,正在艰涩的弹着什么,曲调很艰涩,带着一种无力的沙哑,幽幽的从庭院深处传出来。

吕昭本都要踏进庭院了,只是听着这个曲子,顿时又顿住了脚步。

常棣……

周人宴请兄弟的时候,都会歌唱常棣来表达犹如手足的感情,庭院里传出的就是这首曲子,只是声音比较艰涩,没有那么“和乐且湛”的欢快。

吕昭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定定的站在庭院外面,就听着这琴音,琴声一曲将罢,吕昭嗓子艰涩的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他说着,眯了眯眼睛,随即调头走了出来,并没有踏步小寝宫,对寺人说:“去将国相传来。”

齐国国君昭下令册封长公子无亏为遂公,国相管夷吾亲自传发诏令,公子无亏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士大夫们都有些惊讶,还以为吕昭会治罪公子无亏,没想到最后结果竟然是满足了公子无亏的心愿,封给他遂国,让他去上/任了。

公子无亏即将上/任,因为是册封县公,因此要带着他的家眷一起离开,公子无亏没有妻儿,只是有一个母亲,因此家眷也十分简单,家当就更是简单了。

他一身白色长袍,骑在白马之上,身后跟着一辆缁车,缁车中安坐着母亲长卫姬,随行的从者不过十个人,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公子无亏的队伍一直行到了临淄城,没什么人来送行,不熟的人还在鄙夷他,相熟的人都知道公子无亏不需要送行。

队伍缓缓走到了临淄城门口,公子无亏放缓了速度,想要回头再看一眼生他养他的临淄城,只是公子无亏又不太敢,他怕看了一眼,就不忍心离开了,只是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个小玉坠,是吕昭亲手雕刻的常棣,可惜……碎了,带着一身的斑驳。

就在公子无亏打算离开的时候,突听“铮——!!!”的一声,琴音从头顶倾泻而下,公子无亏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就看到吕昭竟然坐在临淄城的城头上。

吕昭一身黑色的朝袍,发束黑玉,衣冠整齐,身前一张案子,放着一把长琴,正面容镇定的亲手抚琴,他指尖波动,琴音流淌。

公子无亏仰头看着城头高坐的吕昭,嘴唇颤/抖,喃喃的说:“常棣……”

此时缁车中的长卫姬也打起车帘,抬头看了一眼城头的方向,不由摇了摇头。

公子无亏看到母亲,这才省过了神,低声说:“母亲坐好,该上路了。”

长卫姬点了点头,放下车帘子,很快就听到“咕噜噜”的声音,车辙滚动,马蹄粼粼,伴随着城头的琴音,队伍已经开始进发,越出临淄城。

吕昭高坐城头,遥遥的往下看去,那白色的身影已经出了临淄城门,正绝然的与临淄城背道而驰,越行越远。

那白色的身影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城头的方向,随即就再不回头,只留给吕昭一个背影,再无其他。

与此同时,缁车中突然传出女子婉转的歌喉: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棠棣盛开了,如此灿烂鲜明。普天下的人,全不如兄弟手足。

生死存亡的时刻来临,兄弟都会互相牵挂。无论流落到天涯海角,也会历尽千辛的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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