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带着雪球特有的沉闷松脆感,正好击中他的白色毛衣。
秦衍终于停下,他定定地看着阮千曲,周遭白茫茫一片,阮千曲觉得他面孔有些模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都说人的眼睛盯着雪看久了会出现雪盲的症状,她想着这才多久,不至于吧?
可能是本来就近视,被纯白色的雪一刺激,更看不清了。
但秦衍的动作她还是看得清楚的,他飞快地弯下腰捡了团雪,接着便作势要扔她。
她脸一僵,急急朝后一闪,回过神才发现秦衍根本没扔过来,只是做样子吓唬她罢了,反倒是她,这么沉不住气,突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她沉下脸,朝后退了两步,胡乱的抓起雪团子,学着刚刚彦彦的样子,胡乱朝秦衍的方向扔。
还真有几个扔中了。
秦衍被扔到了自然要“报仇”,阮千曲也不会傻乎乎站在原地等着被扔,两个加起来超过五十岁的成年人,像小孩子一样在院子里上演一场你追我赶的年度大戏,后来阮千曲脚下一滑,秦衍刚好追至近旁,被她拽着一起摔倒在雪地上。
秦衍护着她的脑袋,加上雪地本就松软,一点也不觉疼,她顺势和秦衍在雪地里嬉闹了一会儿,滚得浑身都是雪。
秦衍指着二楼的窗户对她说了句什么,她软软的身体突然一僵,动作迟钝地站了起来,猫在秦衍身后,想看,又不太敢看的样子……
“你骗我,爷爷根本没在那儿。”话是这么讲,可她声音微弱,自己都不太肯定。
“我不骗你,那是爷爷的卧房,刚刚你笑那么大声,肯定被你吵醒了,待会儿要来揪你耳朵!”
“明明你也笑了!为什么不揪你耳朵!”
“我个子高,爷爷揪不到。”
“……”
两人进屋子之前还在争论到底谁最该被揪耳朵,最终阮千曲恶狠狠地以“再也不给他做红烧吃”这个威胁获得全方位的胜利。
她得意得不行,一进屋子,佣人看到他们衣服都弄湿了,忙招呼他们去换衣服。
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阮千曲跟着秦衍去了别墅四楼,上面静悄悄的,所有房间都关着。
秦衍告诉阮千曲,以前每年冬天,家里都会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他的房间就在四楼,因为这一层最安静,无人打扰。
他带阮千曲走进他的房间,又指了指外面的露台,大而开阔,是绝佳的观雪点。
现在没下雪,阮千曲暂时不想去阳台上,反而对这个房间很感兴趣。
这里是秦衍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住过了,但房间干净之余,仍保留着主人原本的痕迹。
立在墙角的柜子上规规矩矩地摆着一台飞机模型,看起来价格不菲,还有房间里到处散落的乐高积木,都是属于男孩子的童年回忆。
书桌前白色的台灯旁立着一副相框,小秦衍坐在中间,他的父母分别站在两旁,看上去十分恩爱。
阮千曲走过去拿起相册仔细地看,秦衍的爸爸跟他长得实在太像了,照片中的秦爸爸大概三十上下,看上去比秦衍多了几分深沉,而秦衍妈妈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健康的麦色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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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一头飘逸随性的卷发,看上去不羁而俏皮。
这么可爱的秦妈妈,被秦衍爷爷称为“大野洋子”,实在是偏见太深了。
“你爸爸妈妈真好看,你小时候也挺可爱的。”她忍不住感叹。
秦衍说:“我现在不可爱吗?”
阮千曲笑了,故意逗他,她指着照片里的男孩子说:“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脸圆乎乎的,嫩生生的,你那时候几岁啊?”
秦衍拉着她坐到床上,笑着拿过相框,像是触动了某些回忆,他说:“这是我六岁的时候,爸妈从瑞士回来,待了没几天就走了,爷爷和我妈关系不好,她不愿意在国内待着。”
阮千曲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管秦衍表现得再怎么坚强,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肯定希望能多和父母相处。
虽然不知道秦衍的父母是怎么想的,也许是那时候秦衍爷爷施加的阻力实在太大,他父母又是受过西方教育的人,思想更加自由前卫,宁愿忍受和孩子分离的痛苦,也不能生活在这种压力之下。
她看着秦衍,小声地问:“你小时候想念爸爸妈妈吗?”
秦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刚分开的时候很想,后来时间久了,了解了他们必须离开的原因,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他还记得那时候妈妈把他送回国内,他那时还小,但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离别的情绪,一路上,往日很爱笑的妈妈一直都很沉默。
当父母把他交到爷爷手中的时候,面对这个外表威严的陌生老人,面对周围陌生的环境,他下意识的想跑。
尽管后来他选择报考警校是个人追求使然,也不排除有一点叛逆的成分。
小秦衍适应性很强,回国后,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适应了这个大家族,爷爷尽管严肃,对他也不乏温和耐心,还有温柔慈祥的奶奶……
爷爷对他的态度就是家里明确的风向标,他从小到大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种圆满,是有缺憾的。
那个被人称作“家”的东西,他的感触并不深刻,即便是每年父母从瑞士回来看他的时候,这种感觉仍然是模糊的。
直到和阮千曲在一起,他才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心里那块曾经空落的一片,终于得到了补偿。
“没关系了,你现在有我,你不是一个孤独的小朋友了。”阮千曲像哄小孩一样轻拍他的后背,颇有节奏,一下一下的。
秦衍轻笑一声,竟然没有反驳她的话,真像个孩子一样,乖乖的抱着她,任由她温柔的安抚自己。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安宁而美好。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渐渐疲软无力,持续的舒适感让她有些犯困,靠在秦衍身上,她感觉自己快睡着了。
秦衍突然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等阮千曲一脸迷糊地睁开眼睛,他轻轻板过她的脸,指着窗外说:“你看,外面下雪了。”
阮千曲有些发懵,她揉了揉眼睛,看见窗外满世界的白色,有些分辨不出。
“下雪了?我看不见。”她无奈地冲秦衍撒娇。
秦衍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直接抱起她,径直朝阳台上走去。
“哇,真的下雪了诶!快,放我下来,我们去院子里陪彦彦玩雪吧!”
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外面寒风凛冽,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一边看雪,一边靠着秦衍温暖的胸膛。
“就在这里看吧,别下去疯了,待会儿感冒了我可不管你。”秦衍将她放了下来,又从屋子里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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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羽绒外套给她披上,他的衣服宽大,罩得她整个人小小一只。
“我又不是你,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肯定得玩个够本啊。”阮千曲不满地说。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下雪对他来说当然一点都不新鲜,他怎么会理解她这个南方孩子。
阮千曲兴奋地把手伸到外面,让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小小一片,触感冰凉,随即就被掌心的温度融化了,然而这个无聊的游戏她却玩得乐此不疲,忘乎所以。
自顾自的玩了会儿,她突然发现秦衍已经很久都没说话了。
阮千曲回过头找他,发现他还站在自己身后,心里安定下来,她拉着秦衍的袖子小声央求道,“我们下去玩吧,保证不感冒!”
秦衍不为所动,他伸出手轻刮她的鼻尖,眼含笑意:“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如果下雪,你就……”秦衍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阮千曲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在楼下玩雪的时候说的那句玩笑话,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瓮声瓮气地说:“你又没同意跟我打赌,不算。”
她怎么知道真的会下雪,老天简直在跟她开玩笑嘛。
“好,不算,反正我也不喜欢你用打赌的方式决定结婚的事。”
秦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让阮千曲突然意识过来,他刚刚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难怪突然间闹脾气,走那么快。
可他说得对,用这种随意的方式决定这么严肃的事,的确太草率了,都怪她口无遮拦。
“对不起,秦警官,我以后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了。”她小声说着,随即吐了吐舌头。
秦衍忽然弯着腰,浅浅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他目光深沉,轻轻捧着她的脸,与此同时,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到她的面颊上,轻柔得没有半分真实感。
秦衍对着她笑了笑,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从现在开始我们别开玩笑,认真一点。”
“好,我认真。”
秦衍牵起她的手,眼里带着一丝神秘,“你知道刚刚爷爷跟我说什么了吗?”
阮千曲眨了眨眼,随意的猜测:“把你骂了一顿?让你跟我分手?给你开了一张支票?”
说完,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想到了秦衍之前跟她开玩笑说一人一半这件事,那时候她很紧张见到他爷爷,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害怕了,才能以这么轻松的口吻跟他开玩笑。
秦衍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爷爷问我,准备什么时候让他抱曾孙。”
“什么?”阮千曲突然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曾孙是什么鬼?
“爷爷说他年纪大了,我和秦阳都不想接手公司,他就盯上了我们的孩子……”秦衍一脸苦恼的样子,可阮千曲分明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戏谑。
她充满怀疑地靠近秦衍,警告性地问:“真的?你爷爷真的这么说?”
秦衍算准了她不可能去找秦其义对质,十分肯定地说:“那当然,不信你去问他,爷爷就在楼下书房。”
阮千曲想到秦其义那张不动声色却气场十足的脸,不自觉抖了抖,还是算了。
“那你是怎么回答你爷爷的?”她问。
秦衍说:“我当然不可能答应爷爷了,我跟他说,什么时候生小孩是我们自己的事,等结婚后过个几年二人世界,再决定要不要生。”
“对,说得好,一百分!”阮千曲听得高兴,重重地在秦衍脸上吧唧了一口,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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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心满意足地接受了她的奖励,他笑着看着阮千曲,“也就是说你答应了?”
“啊?我答应什么了?”阮千曲从他怀里退出来,一脸懵,接着,她在秦衍放大的笑容里,想起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她感觉自己的脸迅速的烧了起来。
该死,她居然不知不觉又被秦衍给套路了,无意识地顺着他的思路走,连自己答应了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着头,声如蚊蚋,委屈地说:“说了不拿这个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