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林曜的眼睛乍然亮起,似乎想到了什么,清冷的眸弯如像月牙儿。“假的,你师父最想要的,估计是你赶紧出师,”虞修勉力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道。
“那还要很久很久,”林曜单膝支起,手臂放在腿上,将下巴支了上去,看着远方道,“而且一出师就要离开师父,我……不想离开。”
隐藏在袖袍下的手狠狠的捏着椅柄,明明眼前的人美的惊心动魄,可虞修却不知道自己哪里上涌的火气,烧的他头脑发涨,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脸上的笑意淡去。
“谷主作为正道第一人,也是修真界第一人,哪里是你这种差劲到极点的资质能够超越的,你这梦做的也太美了,”虞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过我之前说的,也是真的,有你这么可爱的徒弟,你送什么,你师父都会高兴的很。”
他的话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即使拼命掩饰,却连林曜都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略带着点儿担忧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了?”
“没事,”虞修单手捂着肚子道,“可能是没你在,吃的不好,所以中午吃坏了肚子。”
“我这里有师父给的丹药,说是治百病,”林曜托着一个小巧的玉瓶,他的手指比那玉瓶还要细腻,倒出的一颗丹药,碧绿可爱,托在那手上,只觉得人怕是要去羡慕那药了。
碧血丹,顶级的疗伤丹药,别人万金求不得一颗的东西,就让那空谷的谷主随随便便当做治百病的药丸送给了眼前的人。
这师父当的是真心的宠爱。
或许,没有人能够在面对那样一双带着关心的眼睛时,不去宠爱他。
虞修伸手去接,指尖若有似无的在那掌心划过,却见那白玉的手指轻颤,一下子收了回去,若不是他拿的快,那颗丹药都要掉在地面上。
虞修蹙眉抬头,却见他的眸水光盈盈,白玉似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轻轻的薄红,下唇微咬,似乎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拉着领口,不像是害羞,倒像是情.潮涌动。
只是轻轻一碰,就这样敏.感的身体,虞修突然想到了外界正在着急上火找的天玉体质。
天然的炉鼎,就像是为双修而生,天然如玉,媚.态天成。
尤其有一点,那便是筑基之前,资质下乘低劣,体质潜伏其中,想要达到筑基,需要耗费千辛万苦,可一旦达到,体质破体而出,姿色倾城,这一点,很多人都不知道,而他也不过是因为深谙此道,所以在一本破旧的书上偶然看到过。
或许这世上天玉体质潜伏的不少,可想要突破筑基,谈何容易,若非容悯的天材地宝,眼前的人,也仍然是那副丑陋不堪的模样,况且突破之前,并无任何征兆,哪个门派会去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培养几个可能有微末希望的人呢。
外面翻天覆地的找,没有任何的踪迹,偏偏前段时间林曜突破了筑基,一身风骨,摄人心魂。
虞修本就有所怀疑,却没有想到今日得到了验证。
若是外界得知,他们心心念念的天玉体质的拥有者就是他们之前嘲讽至极的丑八怪,并且无论他们怎么样想要,却无法从容悯的手中夺取时,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脸色来,毕竟正道的这群人……呵……
“你怎么了?”虞修将那枚丹药在指尖打了个转,扔进了嘴里,对着林曜关切的问道。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似乎缓过劲儿来了,轻轻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最近觉得有点儿奇怪。”
“那没有找你师父问问怎么回事?”虞修趴在椅子上问道。
林曜往后退了一点儿,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总觉得……对师父难以启齿。”
“他是你师父,有什么不能问的,”虞修趴在椅背上,勾了勾他的耳垂,那里红的似乎要滴血,真的让人忍不住上去含一含,“当然,要是你不想问,我也能给你解答,不过就是娶妻生子那档子事,平常的很。”
“真的?”林曜本来波澜起伏的心突然平静了下去,只要没有跟别人不一样就好。
“对,所以放心大胆的去问,别怕,嗯?”
虞修的话在脑海之中反复旋转着,让林曜在回来以后,来回的在房间之内移动,或是喝水,或是摆弄着桌子上的茶杯摆件,即便是翻开了书,那上面的字分明认识,却无一字入脑。
或许他的动静实在太大,一墙之隔,传来了容悯的问话:“可有心事?”
“没有,师父,”林曜连忙安静了下来,筑基之后他就不用像普通人那样需要休息了。
盘腿打坐,灵气凝聚,缓缓吐息,修炼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而且筑基以后,似乎因为那种体质,他吸纳灵气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灵气往丹田凝聚,本是平心静气的时候,虞修的话却再度在脑海之中响起,顿时充盈在经脉之内的灵气乱蹿,他回过神来想要压制,可越是压制,越是乱七八糟。
容悯察觉灵气异动赶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前倾微软的身体被扶住,身体调转,冰冷的话在此时听起来却格外的让人安心:“静气凝神。”
后背上覆上单掌,强悍无匹的灵气顺着经脉碾压了进来,那原本让林曜困扰无法收拢的灵气,那那股灵气之下,乖顺的不可思议,不过片刻,就通通收拢在了丹田之中。
那股灵气撤离,林曜身体一软,直接仰躺进了那身后之人的怀里,本是红艳的唇,此时竟有些微微发白,他仰头羞愧道:“师父,都是我不好。”“出什么事了?”容悯指尖微动,屋内没有烛火,窗外的月光渗透了进来,洒在一袭白衣之上,怀中之人的眉眼似乎都散发着光晕。
莫名的寒流又起,容悯的手扶上了林曜的肩膀,将他放平躺在了床上,隔着单衣,那身体似乎柔若无骨,指尖松开时,寒流流窜的感觉明显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强烈。
林曜躺在床上,想着虞修的话,却不想因此连累他,目光有些闪躲:“师父,我只是在思考我的体质。”
他从典籍之中得知自己的体质,作为天然的炉鼎体质,会有所担忧实属正常。
容悯身上的气息似乎敛了一下,黑暗之中,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必过分忧心。”
“有师父在,徒儿当然不怕,可是总有一天,徒儿要自己出去闯一闯,万一被人发现了,”林曜的话语中带着担心,却又不无道理。
这样的体质,若是被人发现,若是遇到弱的还好,若是遇到强者,只怕会不择手段撸了他去,即便他能够赶去相救,那样的身体容貌,只怕也为时已晚。
那就不要去自己闯!
这样的话在容悯的脑海之中转了一圈,让他的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修真之人,怎能不自己闯上一番,若是做依附于人的菟丝子,哪里配得上修士的身份,又如何逆天修行。
想法被制止,可在内心的深处,容悯隐隐觉得,如果他的小徒弟真的愿意做菟丝子,他也愿意永远做给他依附的大树。
亲眼看着他成长,作为师父,当然要给予庇佑。
丹田内刚刚平复的寒流又起,可待容悯去追之时,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会被人发现的,”容悯沉声说道,“这段日子你先养伤,为师会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许乱跑。”
“是,谨遵师命,”林曜扯着胸前的被子,乖乖答道。
“还有,修行要专心,下次若是再犯,一并罚过,”容悯的话中带着寒气,糖给完了,棒子就落了下来。
林曜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动作疼人的很:“师父,徒儿真的知道错了,不敢再犯了。”
“嗯,”容悯应了一声,看他睡去,转身离开了。
……
“所以结果还是没问,”虞修翻的白眼妩媚异常,手指摩挲着嘴唇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林曜泄气,轻轻咳了两声:“师父不告诉我,虞修,你能告诉我么?”
“我?我怕教坏孩子,你师父找我的麻烦,”虞修撩了撩头发,指了指天上道,“就像现在,我们说的话,只要他愿意听,就能听到。”
“那之前我们说的话,师父全都听到了?!”林曜几乎拍桌而起,表情堪称震惊。
“我说了,他愿意听的情况下,”虞修敲了敲桌面嗤笑一声道,“就咱们这种对话,你师父顾不上的。”
若是真的顾得上,还专门来听,那就有趣了。
“哦,”林曜松了口气,似乎放下了心来,然后趴在桌上,跟做坏事一样红着脸说道,“其实师父这两天不在空谷。”
虞修微垂的眸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抬起眸笑道:“那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点儿。”
林曜直直的看着他,充满了求知欲:“是怎么回事?”
他的瞳孔洁净,黑白分明,即使经历了那样的苦难,也仍然对这个世界温柔的很,好像那些过往在他的生命中不值一提,什么样的色彩都无法沾染上他纯净的灵魂。
如果能够在这张白纸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今生都擦不掉,那一定是一件相当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这样的想法在虞修的脑海之中流窜,诱人的很,他轻轻开口道:“你还记得之前我身上被虫子咬过的痕迹么?”
林曜点头,接着问道:“跟这个有关系?”
“当然,”虞修笑的眼角眉梢都是风情,“那不是虫子咬的,是人咬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今晚子时,来空谷谷口,我给你当面解答。”
“可是师父说,他没有回来之前,不让我到处乱跑,”林曜语气中全是乖顺,之前那种做了坏事的小姿态,就像是偶尔的叛逆。
“这么听话?那干嘛告诉我你师父不在的消息,嗯?”虞修慵懒的翻了个白眼,“好了,知道你是个乖徒弟,只到空谷谷口,不让你踏出一步,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