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芊笑着侧过头。
“你自己说的,就这么短短一个小时,你不记得了?”
就是澜一拼命抹黑她,你帮她说话的那一段啊。
秦弃深不再纠缠,绕过顾芊芊,看着慌乱掩饰自己不高兴,勉强挤出一抹僵硬微笑的澜一。
澜一的手里的资料“啪嗒”掉在地上。
秦弃深帮他捡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签完我们就走。”
澜一:“……噢。”
副总的办公室内是配备一间小休息室和卫生间的。
秦弃深把所有人都请出了办公室。
顾芊芊不依地回头。
“连我都不能呆在外面?”
秦弃深微笑着把她轻轻推了出去。
“不行。”
整个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对着门,秦弃深的唇角落下,定定地看着门。
只是细微表情的变化,却让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甚至散发着令人齿冷的阴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碰过顾芊芊发丝的手,快步去了洗手间。
重重地甩上了门。
水池前巨大长方形玻璃镜前,男人低着头,水流开到最大,水花四溅。
充而都是水流的声音。
洗手,挤洗手液,一遍,两遍,三遍地搓洗,皮肤都搓红了。
直到不小心划破了手背上的皮肤。
白皙的手臂上,一道约两厘米的刺眼伤口。
伤口碰到了洗手液,如针扎般刺痛。
秦弃深却好像感受不到一样,静静地把手伸到水龙头下任由水流冲洗。
洗手液混着稀释过后粉红色的血液一起被流水冲走。
的确不疼。
比起敦敦被夺走的痛苦,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秦弃深的脑子里不可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发丝,耳朵,指尖,顾芊芊的羞涩。
一阵恶心涌上喉咙,压不下去。
卫生间里是秦弃深趴在水池边干呕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没有吐出什么,却觉得力气都快被抽走了。
好像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秦弃深的手臂支撑着他的身体,重重地撑在台面上。
如一头狼狈的狮子。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因为涌现出生理泪水而湿润萦红,额前微卷的黑色发丝被水流打湿。
皮肤衬得更加白了。
这是旁人眼中诱惑和妖孽的样子。
“啪!”
毫无预兆的,秦弃深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没用的、废物。
秦弃深从口袋里摸出两粒胃药,就着凉水仰头吞了下去。
拿出手机。
“是我。今天有线索吗?”
“抱歉少主,敦敦少爷的行踪的确查不到。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顾芊芊家里的。
我们调取了顾芊芊家周边好几条路的半个月内的监控,都没有看到敦敦少爷的行踪。
然而在十天前,他突然就从顾家出来了。
除非……”
秦弃深关了水龙头。
“除非什么?”
“除非是顾芊芊生了他,然后一直把他藏在家里,最近才带出门。”
“废物!”秦弃深突然暴怒,“半个月找不到就继续扩大往前找!
不要扩大地理范围,往时间线前面去拉!
九年之内,都给我去查!”
“九年?敦敦少爷怎么可能有………”
“闭嘴!照我的话去做!”
“是少主。对了燕管家……”
秦家的暗部,已经对秦弃深改称呼了。
这么暴躁失态的秦弃深,之前从未有过。
从秦弃深的态度,暗部已经不难看出。
如今在秦家的这位“敦敦少爷”,不仅是个冒牌货,还是个让少爷忌惮非常的冒牌货。
这个冒牌少爷身上握有可能有真小少爷的线索。
秦弃深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这件事情一定要对燕荀保密。
如果他问起来,给我搪塞过去。”
暗部不明白了。
燕管家不是从小把少主带大的吗?难道不是少主最信任的人?
但他们的职能不是提问,而是无条件服从。
“是的少主我们明白了。”
秦弃深垂眸看着自己受伤的伤口,问到。
“那个孩子今天出门了吗?在家里接触过哪些人?”
“监控下来,一切正常。
没有值得引起注意的话语和行为,也没有出门。”
秦弃深:“不要小看那个孩子,他身上有古怪。”
“是的少主,属下明白。”
秦弃深长长地抒出一口气。
“我让你们找的孩子,也没有线索吗?”
其实暗部在A市的确找到了一个和少主描述有类似的孩子。
在近郊一家烧烤摊边。
但后来却没有痕迹了。
那是因为李窦和敦敦被木家接去之后,木家发现了一点情况,替他们把痕迹都抹掉了。
但抹掉痕迹,反而引起了暗部的注意。
暗部将查到的蛛丝马迹上报给了秦弃深。
“那孩子和一个成年男人在一起?”
“对。”
秦弃深眉头紧皱。
那孩子会是敦敦吗?为什么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被拐卖了吗?
“在找到他们之前,先把所有离A通道监控起来。
绝对不能让他离开A市。”
“是!”
秦弃深和暗部,都灯下黑了。
他们完全想不到那个和敦敦在一起的男人,就是秦弃深亲自面试过的,傻里傻气的李窦。
办公室外面。
顾芊芊频频看手表,“怎么还不出来?”
澜一靠在墙边。
“你急什么?怕我哥想不开吗?”
顾芊芊一下子火了。
“澜一,好歹我们三年同学,你要这么针对我吗?!”
顾芊芊还好意思生气。
澜一凉凉地看着她。
“顾芊芊,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还需要我帮你回想吗?”
顾芊芊:“这件事情弃深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纠着不放?!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跟我敌对,让弃深夹在中间为难吗?”
澜一的劣势来了。
他不会吵架。
明明是顾芊芊的错,而且是生死大事,差点害死澜一,但是在顾芊芊的观念里,澜一就应该原谅她。
澜一不原谅就是澜一的错。
很简单的逻辑,但澜一就是不会吵架。
嘴笨。
澜一:“……”
“对,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怎么了?!”
顾芊芊多澜一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这么做从来没有考虑过弃深。
你太自私了,只想着你自己。”
澜一:“!!”
什么什么东西啊……?!
秦弃深的助理看着快气到冒烟的秦小副总,赶紧安抚他。
“老大快出来了。”
澜一俊美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委屈。
他不喜欢这个女人……明明是她不对,他还说不过她……
哥哥……
苏丹丹适时地帮澜一发声。
“顾小姐,两位秦副总可是亲兄弟,你这么在他们兄弟俩之间挑拨离间,不好吧?”
顾芊芊冷睨了一下苏丹丹。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
苏丹丹挺了挺傲人的身材,再以不屑的目光看看顾芊芊干瘪的身材。
“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近水楼台先得月……”
门打开了。
秦弃深正在给手背贴创口贴。
“怎么了?很热闹的样子。”
秦弃深的话就像是一根天枰压下来,没人敢说话了。
所有的明暗汹涌都被压下。
澜一走到秦弃深身边,抿着唇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秦弃深。
秦弃深却看着顾芊芊。
“澜一,以后你要注意和芊芊说话的态度。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对她不礼貌。”
澜一:“哥……!”
秦弃深强势地打断了澜一的话,虽然话音轻柔。
“我会不高兴。”
顾芊芊得了秦弃深的偏爱,像斗赢的公鸡,来回看着吃瘪的澜一和苏丹丹。
澜一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是……我知道了。”
如果这是哥哥的要求,虽然很受伤,但是还是会去做。
“我以后,不会了……”
秦弃深把一份资料递给小助理。
“这是那天面试的最后结果,交给人事部,尽快安排人入职,我这边比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