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康成明显是被吓到了,他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但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平日耀武扬威主要靠身边的小厮撑场子。
可如今......
自己爱慕已久的女人居然是这么个彪悍的婆娘,柳康成惊吓的同时也心碎了一地。
他转头见巷子口还站着个人,也不敢再多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你你你...给我等着!”
然后爬起来就带着小厮跑了。
虞葭拍拍手,嫌恶地将脏帕子递给婢女。见巷子口的男人还站在那,黛眉微蹙。
虞葭之前被他毁了亲事,如今最粗鄙的一面又被他看了去,莫名地,心里很气。
她不自主地就把这笔账算在傅筠头上。
虞葭昂起下巴,语气不善:“看什么看?没见过打人啊!”
傅筠:“......”
骑在马上的宋景琛顿时笑出声。
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当着锦衣卫指挥使的面说这种话,这女子倒是有趣极了。
傅筠神色也一言难尽。
他淡淡地瞥了眼那女子,然后漠然转身,上马车。
等离开巷子,又突然吩咐道:“派人暗中将那女子送回去。”
“?”宋景琛惊讶。
傅筠也不多解释,那女子虽会些拳脚功夫,但那种花拳绣腿顶多能对付一两个普通男子罢了。总归是自己欠了人家,索性还是帮人帮到底。
“让你找的宅子找好了?”过了会儿,傅筠问。
“已经找好了,在红颜巷,宅子宽敞透亮......”
“等等...什么巷?”傅筠蹙眉,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正经?
宋景琛好笑:“我一开始也疑惑,不过后来听人说那条巷子原本不叫红颜巷,只是因为住着个雁县闻名的美人,许多公子们时常过门偶遇只为一睹芳容,所以才有了这个么名字。”
“说不定...”宋景琛促狭道:“你住上一阵子能走桃花运呢。”
傅筠懒得搭理宋景琛,他昨夜出城办事,一宿没睡,这会儿有点困,继续阖眼歇息。
“诶?”外头,宋景琛忽然说道:“我好像看见定国公府的人了。”
傅筠睁开眼,困意消了些许。
“定国公府的人来雁县好几日了,看来这是打算挨家挨户的找人啊。”
“都丢了十几年,他们怎么找?”
“听说是到处打听谁家十五年前收养过两岁女童,另外据定国公夫人说,沈小姐身上有个像梅花的胎记。”
傅筠摩挲玉佩,没接话。
这样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先不说十五年前到处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稚子买卖随处可见。再者,这胎记长在女子身上,谁也难瞧见,即便瞧见的也是那孩子的养父母。都养了十几年,也不见得愿意拱手将女儿让出去。
宋景琛见他不想多管此事,便转了个话头:“现在要去宅子看看?”
“不急,”傅筠重新阖上眼:“先去酒楼见个人。”
屋子里,雾气腾腾。绣着金线仕女图的屏风下映着个窈窕的身姿,影影绰绰。
虞葭坐在偌大的浴桶中,由丫鬟给她擦洗身子。她今日打了那柳康成,觉得浑身都是他身上的脂粉味,难受得很。
“小姐,”杏儿擦着她肩甲骨的位置,在上头的粉色胎记上又多撒了一捧水:“您这胎记长得真是好看,跟朵花儿似的。”
好不好看虞葭不知道,长在背上她自己也看不见,偶尔照镜子也只是从侧面看了个大概轮廓。
虞葭今日出门不顺,心情蔫蔫的,连新打的头面都没能让她开心起来。
杏儿又说道:“李家今日上午来赔礼道歉了,幸好小姐不在,若不然多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他李家言而无信,做人不厚道的是他李家,要尴尬的也是他李家。”
“小姐说得对,”杏儿赶紧改口:“李夫人带着许多礼过来,说得天花乱坠,但事已至此,小姐名声因为他家李公子又毁了许多,夫人又岂会有好颜色给她?”
“我母亲说什么了?”
“夫人将礼都退了。”杏儿道:“原话是这么说的‘我虞家的姑娘与你李家公子八字不合,又不是被你李家退亲,道的哪门子歉’。”
正是这个理,虞家满意,她娘亲果真上道,若真让那李家赔礼道歉了,她自个儿反而没了脸面。
“对了,”杏儿说:“适才岑姑娘来了,在外头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