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杨夫人特地给我透了这么个信儿。”虞母道:“葭葭,外人说你的那些话母亲是一个字也不信,同样如此,别人忌讳那个肖公子母亲也不信。生老病死乃常态,有什么克不克的?”
“且不说这杨公子一表人才,如今他跟你哥哥一样,都是秀才之身,听杨夫人说是个上进的,说不准过两年就是举人老爷了。”
虞母问:“葭葭,杨夫人说肖公子有意与你相看相看,你若是觉得不错,我就给杨夫人回个信儿。”
虞葭心情一言难尽,得,如今两个不祥名声的人要结合在一起。若是外头人晓得了估计得押注看谁命硬了。
倒不是她信这些东西,而是......总觉得若是应了这门亲事有种退而求其次、迫不得已的憋屈感。
见女儿兴致不高,虞母再接再厉:“葭葭,不若这样,母亲听说南安县有座寺庙求姻缘极是灵验,母亲打算带你去拜一拜。届时回来后再择日子与那肖公子相看如何?说不定这一回,还真是你的缘分到了呢。”
虞葭对求姻缘没兴趣,但对去南安县有兴趣,她问道:“南安县在何处?”
“娘也没去过,兴许有点远。”虞母道:“不过,后日你岑伯父要往安南县走一趟镖,届时,咱们的马车跟着镖局上路。”
出发去南安县这日,虞葭兴奋地起了个大早,马车停在岑家门口,听岑青青唠唠叨叨。
“我也没去过呢,我求爹爹许久,爹爹都不同意。要不,”岑青青低声道:“我悄悄跟着你的马车走?”
“这可不行,你一个大活人,马车哪里藏得住你?我母亲定然不同意。”
“那怎么办?我真的好想去啊。”岑青青羡慕得一宿都睡不着。
“那你就说也想去求姻缘。”
“说了,我爹爹说就我现在这样,不好好改性子,求了也没用。”
“......”
知女莫若父。
“你笑什么?”
虞葭憋着:“我没笑啊。”
岑青青睨了好姐妹半晌,越发气闷,最后还是蔫蔫地将一行人送出城。
据岑伯父说从雁县去南安县要走一天的功夫,中途会停下来歇两回。虞母为了这趟出行,将东西都准备齐全,连马车里都垫了厚厚的软垫。
虞葭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掀帘子看外头的风景,但看得多了,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以至于午时歇息时,她直接就睡在了马车上。
茶寮里,镖局众人都停下来歇脚。
虞母坐在简陋的条凳上,也要了一碗凉茶。
“听说了没?上京的定国公府到处在找丢失多年的女儿,都找到咱们雁县来了。”
“据说要是谁能提供线索,酬金不菲啊。”
“这线索谁知道?都丢了十几年,说不准人早就......”
“这也不一定,我看应该是有些什么消息,这都挨家挨户问呢。”
“问些什么?”
“那些人去过我家里头,当时我婆娘在,就问十五年前可曾收养过两岁左右的女娃娃,好像还有个特别的胎记。”
话听到这里,虞母喝茶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位大兄弟,”虞母问道:“是什么胎记啊?”
都是镖局里的人,也认得虞母,那人笑道:“虞夫人也想要酬金?”
“谁嫌银子多不是?”
那人说:“记得不大清,说胎记像什么花,哦,还长在背上....哎,虞夫人怎么了?”
茶碗掉在地上,里头浅黄的茶水洒了出来,连虞母裙摆上都沾了些。
“没事,没事。”虞母说:“这一路头晕得厉害,我回去歇一会儿。”
虞母回到马车里,虞葭还在睡得香甜,望着这个乖巧可人的女儿,她心里一阵慌乱。
马车行了一整天,总算在傍晚时到了南安县。进了县城后,虞家已经跟镖局分开,此时,马车正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虞葭戴着帷帽先下马车,见母亲过了许久才慢慢悠悠地下来,且精神恍惚。
“娘,您累着了?”
虞母摇头,而后又淡淡点头:“兴许是,咱们先进去。”
虞葭扶着母亲进客栈大堂,寻了个位置坐下歇息。
“唉哟,几位客官住店?”小二很快就迎上来。
“要三间客房。”虞葭说。
她声音清亮如银铃,令人不禁想象帷帽里头定是个娇俏美人。连小二听了都不自觉地斯文些许,他周到有礼地回:“这位客官,您来得真不巧,小店的客房都满了。”
“又满了?”虞母着急。
她们是一路问过来的,南安县拢共三家客栈,其他两家都满了,而这家是最大的一家客栈,想着总该是有客房的。
“就一间也腾不出来?”虞母问。哪怕有一间也行,母女俩挤一张床,让两个婢女打地铺,车夫睡马车,先勉强凑合一晚上再说。
小二为难得很。
按理说要腾也是能腾出来的,但得看那位客人愿不愿意。毕竟整个三楼天字号客房全被那位客人包下了,听说是那客人喜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