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眸望去,那人眼角眉梢都是抵触。
她暗暗想,师父不喜欢我,以后记得跟他保持安全距离,至少保持三米开外的距离。
见湛寂八风不动,湛空为缓解气氛,对消静好说“既入我佛门,自当了去前尘夙愿,俗世过往,皆成过往云烟,以后你要好好遵纪守戒。”
她这时乖得像只兔子,默默点着头。
“师弟,赐法号吧。”湛空提醒道。
他说话间,别的禅师开始挑选自己的得意弟子,场上很快就剩几人。
“师弟”湛寂不语,湛空再一次提醒。
那厢深深地闭了下眼,像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良久后,他才睁眼淡淡说道“法号你叫什么”
“静好,弟子俗名静好。”生怕他收回成命,萧静好赶忙说着,这名字还是出城那晚她母妃临时取的。
湛寂眉眼微抬,“就叫静好。”
他们这波徒弟,按辈分排都应该是“淳”字辈,而湛寂赐她的法号却是“静好”。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淑妃一辈子被锁在深宫,不能爱也不敢爱。之所以给她取名为“静好”,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将来家庭和睦,夫妻间能有真挚的爱情。
如今湛寂又以此给她做法号,此“静好”还是不是彼“静好”
她想去想来,也不知其中深意。
玄漠拜在了湛空禅师门下,法号淳离。刘老六被湛明看上,改法号为淳渊。其余的三个也纷纷找到了合适的师父。
萧静好直到跟着众人去到大雄宝典,人都还在魂不守舍,因为他们拜完师,敬过茶后,便是剃发环节。
她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师兄们满头青丝一缕缕掉在地上从此一切归尘土,前尘往事都做了罢。
萧静好两只手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虚汗,她不是不向佛,也绝对没有半分不敬之意。
毕竟是个女儿家,要让她此时剃度总归是有些难以接受。她跪在蒲团上,一颗心如被火烧,临到剃头时,抬眸看了眼湛寂,而那人却没有看她。
说是急那时快,随着发带被扯开,萧静好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垂下,那一头柔顺的青丝,绕是在宫里,别人也是羡慕不已的。
这时剃发僧举起手里明晃晃的小刀,欲为她剃发
既入佛门求生,就该想到这个步骤。只是这头青丝也曾挽过发髻,也曾戴过珠钗。那一刻,她咬牙紧闭着双眼,只为了不让眼泪决堤。
煎熬着又等了片刻,预料中的发丝脱离头皮的感觉并没到来,萧静好这才睁眼看去眼前被一片素白所代替,湛寂居正高临下望着她,望着她眼底泛滥成灾的泪水。
他静静看着,眸波清冷,片刻后接过那把剃度刀,又放回托盘,说了句“让他带发修行”
众人还没回过神,他人已踏步出了门。
萧静好怕眼泪掉出来,没敢四处张望,后脚追他而去,边跑边捆头发。
一路上湛寂都没回头,她只得默默跟着,也不敢靠他太近。
行至一颗古松下,前面的人忽然止步,萧静好立刻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湛寂转身时,画面让他有些不适,只见前面的人头上乱做一团,像个鸟窝。
他问“又要拜我为师,又不想剃发,为何”
她自知一举一动瞒不过这位佛子,想了想,如实道“弟子虽崇尚佛法,但并不想剃度。”
“你倒是诚实。”湛寂没给她松气的机会,直接了当问“准备多少岁下山”
她抬头看他,弱弱回了句“师父若是不想弟子离开,弟子可以”
“想太多,我不会有这个想法。”湛寂说罢,转身继续赶路。
她迈着两条小短腿又追上去,有些气喘,“弟子,弟子有一事不明,别的师兄都是淳字辈,师父为何会给我取名为静好”
前面的人脚不见停,低沉一句,“不想要”
倒也不是,她没敢再问,只是嘟囔道“那师父在不知是我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我,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还是有缘的”
湛寂没回她话,略微回眸,“过来”
她被他严肃的神情和声音吓得不敢上前,踌躇须臾才走上去,却飞快越过他,站在他前面三米之外,“师父有何吩咐”
他看着嗖一下跑到前面去,又隔开三米远,且有些颤抖的人,不动声色皱了下眉。
松柏长青的幽静小路上,他转身迎上晚霞,放缓了语气,“把头发扎好。”
作者有话要说徒弟师父如果不想我离开我可以
师父想太多,我不会有这个想法。
我嗯真的吗你确定以及肯定不怕脸疼
感谢观看,明天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