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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朕劝你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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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身孕(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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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启蒙,少女时的梦中情人,现在的唯一依靠,她真的想他想得发疯。

鸿雁传书上百封,生怕她过度解读,他的话通常都是短小精湛。只有最近的一封,非比寻常。

没有称为,开头就是见信如我,一切安好勿挂,产期将近,不能皮,不能胡闹,保护好自己,若

写到这里,他的字有些凌乱甚至是潦草,下面说道

若生产时出现任何意外,我只要你,不要小,答应我,活着求你。

能想象他写这信时痛苦无奈又挣扎,却因诸多原因脱不开身而百感交集,必定是心急如焚的。

这封信让萧静好情绪受到波动,八月中秋这天夜里,两个小家终于来报道了。

这一夜,皇宫里里外外重兵把守,彻夜灯不灭,数百位经验丰富的产婆时刻待命,以便应对各种意外。

谁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谁都万分着急百般细心,可谁也替不了她去疼,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与此同时,漠北,湛寂刚结束了一场生死搏斗,鲜血将衣裳和伤口粘在一起,他疲惫不堪与路琼之两人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冷月无声无息高璇在天上,路琼之想起去年,也是这样的中秋夜,他跟满琦在水中拥吻,禁不住叹气,懒洋洋地喊了声,“喂。”

“嗯。”湛寂也答得心不在焉。

“你想皇上吗”他问。

湛寂垂眸,欲言又止。叫他如何不想,她身怀六甲,行动多有不便,他又不在身旁,不知道有委屈。

女子生产,犹如一只脚踏在了棺材口。他母亲和他出世就夭折的弟弟,就是死在这个关口上。

每每一想到这里,他心痛如绞,自责出征那夜为什么不控制一下,如果自己不那么冲动,她又何需平白无故糟这等罪。

感觉头上的人呼吸骤然变急,路琼之自顾自说道“我想她,很想她。”

“活着回去,好好对人家。”

难得听他说了句人话,路琼之转头,见人已策马远去,身上的血水随风飘到了他面前。

其实他们早就可以班师回朝了,可湛寂却要彻底征服柔然的,也就是这时,路琼之似乎明白了这人如此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四个月后,又是冬季,萧静好在房中美滋滋地逗着两个小婴儿,十分愉快。

太神奇了,她居然能生出这么可爱,这么好看,这么白白胖胖的娃娃,而且还是两个,还有点佩服自己。只要一看见他们,她就觉得生产时的痛苦都不算什么,因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蓉蓉问道“皇上,您真不给皇子公主取名吗”

她果断摇头,“等师父回来取吧,师父取的肯定比我好。”

那厢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她口中的师父是谁,这这真的太禁忌了。

这时侍卫来报国师府小师父求见。

来人是淳修,这还是生产后,他第一次主动求见。

“师兄,快来看看他们,是不是很可爱”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可他们对她,却早已不是同门师兄这么随意。淳修行过礼,才小心翼翼走到摇篮前,刚看见两个小家伙,便笑弯了眼。

“可,可爱。”

萧静好猛然抬头,因为这声音不是她的也不是蓉蓉的,生涩,沙哑。

她眼眶有些红,颤抖着唇角说道,“师兄,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淳修酝酿了好久,看得出他非常想说话,张嘴半天,终于艰难地说道“可,可爱,像,像师父。”

他会说话了,他终于会说话了

他自幼受伤内心,竟被湛寂的孩子治好了。

萧静好满心激动,心说若是师父知道,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正有说有笑,满琦匆匆来到,面色沉重,连礼都顾不及行,“皇上,借一步说话。”

萧静好心头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行尸走肉般随她出了房门,听见自己问了句,“何事如此慌张”

“柔然四十万军,二十五万战死,十万投诚,还剩五万,在柔帝的带领下抵死不从,国师与路大人一路追至漠北,至此再无消息传出张继紧跟其后要去支援,却遇上了当地的土著部落,他们十分蛮横,不让他借道

张继怕引起更大的部落矛盾,没与他们起冲突,退回了雍州,带信回来请陛下示意”

满琦一口气说罢,当场蹲去了地上。

她知道满琦这一年多来的煎熬,未婚夫奉命出征,只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如今再听到这种消息,叫她如何能忍。

从来都是她安慰萧静好,她却忽略了冲锋陷阵的也有她满琦的挚爱。萧静好强迫自己镇定,弯腰将满琦扶起来,抱着她,“满姐姐,他们是见惯风雨的人,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亲自去把你的路大人接回来,如何”

“不”

满琦大惊,张口欲言,却静帝好抬手止住,“我心意已决,速召诸位大臣殿前议事”

御书房内,持反对态度的占大多数,但并不能阻止萧静好远赴边疆的决心

她说“当地民族久居漠北,部落与部落之间十分团结,对中原的恨已非一日之寒。他们之所以恨我们,绝大部分原因是种族冲突,文化冲突,以及他们的生活环境艰苦,想要得到更好的环境。

张统领被已被拦在门外,而冲进去的国师和路大人生死未卜,一年多来,他们为国为民,风餐露宿饱受剧痛,若此时朕再不去,未免叫人寒心

再者,只要他们愿意借道给我们,即便答应他们某些诉求也未尝不可,有朕在,应该更能得到对方信任。”

路遥道“皇上亲征是大事,您这一去,朝中上下又当如何”

“尔等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相信,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们已能按部就班规规矩矩,是吗”静帝目光炯炯反问。

“我等当如是”众人跪地异口同声。

萧静好掀衣坐下,“朕不在这期些时日,一切事皆听南平王安排倘若倘若真有回不来那天”

“皇上洪福齐天,一定回得来”

“不,”她继而说,“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回不来王爷。”

褚庄满目沧桑,“臣在”

萧静好平心静气说道“我去接世子回来,如果我们都不幸您恐怕要晚几年才能退隐了,皇子公主,还得劳您多费心”

褚庄眼里有泪,郑重道“天佑我南齐,皇上此去定会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至于皇子公主,你且放心,那可是我褚庄的孙子孙女,老夫誓死守护”

她欣然一笑,“如此甚好。”

虽是秘密出行,兵部还是派了绝世高手保护,以便她能顺利抵达雍州与张继汇合。

一路往北,因为风雪过大他们绕路从梁州北上。

路过玄武大街时,萧静好掀开帷幕往外看,放眼望去,街头巷尾都是她曾经奔跑欢笑的身影,她在这里度过无忧无虑的几年。

那样的青涩又美好的时光,此生,再回不去了。

马车路过街心,那卖糖的商家竟然还在,她多留意了一眼,忽而间泣不成声

因为他家门口不止挂了一两张“生意兴隆”,最起码有百来张,而且都是湛寂的字迹。

她始终记起,那年她被派去孤山做交换僧,刚开始师父还跟她有联系,后来就断了音讯。

如今再去细想,那些他不愿主动联系她的日子,是不是每天下山,呆立地站在这个小摊前,一副字帖,换一根糖,换回去,放着。

难怪她回寺后,他总会时不时掏出糖给她。每每她问起,他总说香客们送的。

萧静好鼻子一酸,哭得梨花带雨。

湛寂当时的徘徊挣扎,应该从不亚于她喜欢上他那般患得患失若即若离。

她曾经问萧明玥如何知道她身份的,那时候的长公主傲慢地回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只怕是,她也是根据这满大街的横幅才判断出来的,所以才那么不想让她知道。

萧明玥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应该也来源于此。

马车飞奔而过,她看见了那条通往峨眉的小路。

白雪绵绵,上面走着几个僧人。她心想,现在的淳渊,应该已经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了。

湛明湛空两位师伯呢还争强好胜么

她由衷一笑,默念道

再见淳渊,再见师伯们,虽然我很想你们,但还是不去打扰你们比较好。

两天后,终于赶到了雍州,百里烨和张继秘密接见了她。

问了翻情况,在张继的带领下,两人摔兵一路北上。

湛寂跟路琼之带五万兵对淳离猛追不舍,在进入部落境地后,他们的行动受到了严重阻碍,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连消息也传不出去。

在历经千辛万苦的誓死拼杀后,对方兵力仅剩两万不到。

淳离一路逃至长白山,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里,躲了起来。

“还追吗”

路琼之一剑插在厚厚的雪上,问道。

他回道“穷寇,不追,退回柔然都城。”

“哈哈,”常年作战,寒风吹裂了路琼之的唇,他干涩笑道,“回不去了,前面那几个野蛮部落联合堵我们。”

湛寂转身,脸上布满了久经沙场的风霜,他望着瀚海阑,望着干百丈悬冰,淡定道“原定扎营,我去想办法。”

他像一根定海神针,是所有人的定心丸,有他在的地方,再凶险的场面,也能逢凶化吉,再不可能的事,也会有奇迹出现。

这并不是他有多神,而且他是南平王世子,骨子里流淌着沙场的血,生来就是保家卫国血性男儿。

不管过去为僧,还是现在为将,他身上总是会发光,信仰,坚持,能力,是他常胜的资本。

若是换个人来,二十万军力能把柔然四十万兵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这是不可能的事。

路琼之这样发着呆,良久回不过神。

他们的粮草已经所剩无几,这点上湛寂心知肚明,他知道,这次真的碰到事了。但望着战友们个个翘首以盼,对他报以无限希望的眼神,再艰难,他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他明白自己是主心骨,在战士们眼里,他就是不败之神,所以他不能垮掉。

漠北的风雪起码有雍州的十倍之大,一觉醒来,冻死了不少马匹,湛寂让他们把能吃的都分来吃了,先保证活下去。

路琼之递给他个干馒头,他接过,慢条斯理吃着,缓缓道“一会我去找那几个部落说说,你留守此地,继续堵住敌军的出口。”

追赶至此,他们只能进不能退,淳离必须死才对得起战士们一年多来的浴血奋战

湛寂奔袭一天,找到了那几个部落的首领进行谈判,说明他的军队无意闯入,更不会伤害他们,只要放他们的人出山,往后定将奉上丰厚的谢礼。

首领代表表示,他们如果放南齐军队进柔然,一旦柔然被吞并,下一个死的便是他们这些喽啰,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他们不会蠢到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帐篷里,湛寂扬声道“我方从不主战,此次北征乃是柔然野心勃勃欺人太甚尔等可以问问,南齐军一路北上,可曾杀过一位百姓,占过一分财物”

众人心里开始动摇,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南齐军虽然一路北上,从未抢啥抢夺,确实不是野蛮征服。

一人用他蹩脚地讲着中原话,“即便如此,我们如何相信你你说的话算数吗我们要的金银财宝,粮食美酒,你当真都能给我们”

湛寂轻笑,“若连我都不能允诺,这天下,能满足你们的只怕没几个人了。”

几人交头接耳,乌央乌央又说着自己的语言。

他都能听懂,大致意思是

“会不会有诈”

“我看不像,他看上去挺讲信用,不像阴险狡诈之人。”

“这人口气如此狂妄,会是个什么官”

“将军吧”

“南齐的将军,说话作数吗万一他是冒充的呢到时候对方不认账,我们问找谁要去。”

就在这话刚说完,门外便有人来报,字面意思理解是“南齐使者前来谈判”

蹩脚中原话掀桌而起,吹鼻子瞪眼怒道“你果然是假的骗子”

另一人拔出弯刀,呵斥道“把门外来的也抓了,说不定都是假的”

说是急那时快,三四个五大三粗挥刀直朝湛寂杀来刀刀致命,招招不离后脑勺。

这帮人久居漠北,很少接触中原人,更不可能认识他们谁是谁,假的也可以真,真的也可以假。

他们的消息根本传不出去,南齐怎么可能会有史臣来湛寂满心狐疑。

他边过招,边出了帐篷,东奔西走一天,此时天色已黑,帐篷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听那边也传来了刀剑打斗声,他迅摆脱掉这边,飞身过去,一脚踹飞了好几人,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听得出对方就快脱口而出,却不知什么原因,忽然闭口不言。

湛寂抹黑转身,挥手轻而易举将人抓住。

对方胳膊很细,女人

他一颗心尚且还在飞速旋转,周遭火把登时亮了起来。

“抓住他们,这帮骗子”

霎时间火光冲天,应红了半边天。

湛寂悠悠然侧眸,来不及收敛眸中杀气,两眼便直勾勾劈进了来人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记得看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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