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道长一见玉鸾倒也不似外面那些人那样目光闪躲,亦或是生出异心。
他的目光很是清正,但口中仍是啧啧称奇。
虽也曾有人见到了玉鸾的美色便走不动道了,但长青道长却是因她的面相而感到奇特。
“虽云里雾里看不清明,但隐隐可见是朵富贵之花,女郎分明是个有福之人,日后会贵不可言。”
玉鸾闻言只是淡笑。
也甭管它是真的假的,但听到这样的话,谁心里能不高兴。
待长青道长走开后,玉鸾才私下里对郁琤说道:“没想到这长青观果真灵验的很。”
方才这一路走来,她便已经听到了不少来还愿的婆妇交流。
郁琤听了神色反而冷下几分,皱眉说道:“灵验什么,听说他上回撮合过的一对人家,郎君带着小妾私奔了,女郎未婚怀子,孩子却还是郎君阿兄的,但那阿兄心系阿弟的小妾,结果错被女郎设计与之度了春宵。”
玉鸾:“是么……”
真没想到,这天底下还能有这么狗血这么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
不过这长青道长上回还合过了他们的生辰八字……
哦,不对,是他和楚鸾的生辰八字,看上去还很是不错。玉鸾倒也没细想这些,复又进去虔诚地祈祷一番,求了个平安符出来。
临走时,那长青道长似忙碌完了,又匆匆过来相送,还不忘替玉鸾仔细看了看手相。
“女郎可有什么想要问的?”
长青道长问她。
玉鸾未曾准备过要问什么,临了却没想到什么要紧的事情,只随口问道:“我日后能有几个孩子,这能看得出来吗?”
一旁郁琤听了心想,他们真是心有灵犀,上回他也曾一时兴起让这长青道长看过。
长青道长给玉鸾看了看抚着胡须说道:“女郎很有子孙福,未来少说也有三个孩子。”
玉鸾微微惊喜,郁琤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他不露声色道:“道长上次不是说我能生两个吗?”
长青道长哪里领会得了他的意思,只是笑说:“她生是她生,你生是你生,这怎么能一样呢?”
长青道长见郁琤脸色有些怪异,以为他嫌两个少了,便又安抚他道:“侯爷放心,侯爷虽然只有两个孩子,但两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且侯爷一看就是个长寿之相,定然能福寿绵延,子孙满堂。”
然而郁琤听罢不仅没有感到惊喜,脸上反而彻彻底底地绿了。
他还没死呢,她上哪里去生三个孩子?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玉鸾温柔浅笑地为他编织出了绿帽的场景。
郁琤立马摆脱了这个念头。
有自己珠玉在前,她怎么可能还会红杏出墙?
所以她会嫁给别人?
怎么可能……她这么喜欢他,难道是他后来自己改变了主意,不要她了?
回去的路上,玉鸾便发现了郁琤一直沉着个脸,看起来情绪不高。
她迟疑问道:“郎君是不高兴了?”
郁琤摇头,“没有。”
他正襟危坐道:“我只是不太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罢了。”
玉鸾却说:“可郎君上回不是说鬼神之事须得敬重吗?”
敬重?
郁琤发出一声冷笑,看着马车窗外远去的长青观,目光很是阴沉。
“那长青道长自己就生得贼眉鼠眼,尖酸刻薄,且言辞恶毒无比,很是讨人不喜,倘若真有面相手相之说,他这道长早该做到头了。”
玉鸾看着他不屑鄙夷之色,愈发茫然起来。
可他上回不是还觉得人家德高望重仙风道骨吗?
玉鸾忽然发现这男人的心真是海底针。
他一时一个样子,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当天郁琤忽然忙碌起来。
他送玉鸾回去之后直接去处置一些堆积的公务,盘点盘点自己的兵册,又隐秘安排了几支军部从四个方向暗暗蛰伏下,将昱京视为囊中之物,包围起来。
到了深夜,郁琤在四方阁拉着部下议事,待部下们被他商议的哈欠连天,睁不开眼,他才放人回去睡觉,自己也直接就在四方阁歇下了。
只是等到月亮都快沉下山时,他都始终瞪着双眼睛无法入眠。
他并不生气。只是他的心口实在是窒闷无比,令他难以入眠。
他将值夜的和溪叫了进来,连夜吩咐和溪往那长青道长门口泼洒黑狗血,为长青道长驱邪破煞。
还德高望重?
郁琤一脸愤懑地坐在榻旁。
他看那老东西分明就是中了邪,上辈子怕不是王八成精,专程给人掐算绿帽子命!
隔天长青道长在一个清新美好的早晨打开门后,看见一院子的狗血之后跌倒在地,吓得闭关了半年的事情便为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