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硬着头皮笑说“鲍信大哥,许久未见,小弟想念的很,不如这般,今日小弟便留在大哥这里,腆着脸蹭一顿饭食,可好?”
鲍信听他这般说,态度依然十分冷淡,说“不巧,信初来酸枣,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不便款留曹校尉,还请曹校尉……自便罢!”
曹操去了鲍信营中,还不到半个时辰,便气势汹汹的回来了。
张让背着药箱子,正在给营中水土不服的将士看诊,将士感激非常,抓着张让的手,连声说“多谢长秋先生!多谢长秋先生!小人真是无以为报!”
曹操一进营帐,正巧看到了这个场面,抱臂从旁边走过去,冷着脸说“都没事可做了么?成日里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那士兵吓了一跳,赶紧灰头土脸的跑了。
张让将药箱背起来,看了一眼曹操,淡淡的说“曹校尉可是没能在济北相营中用食,因此空着肚腹,脾性竟比往日还大了?”
曹操“……”
曹操被张让一言中的,登时语塞,说“没有的事儿!”
他说着,却反过来朝张让抱怨,追在张让身后,把袁绍去了鲍信营中,不知说了自个儿什么坏话,鲍信便不待见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曹操冷笑说“袁绍为了报复我在桥老面前的仇恨,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张让则是十分淡定,听着曹操“嗡嗡嗡”蚊虫一样的抱怨,说“曹校尉与袁公,不过半斤八两。”
曹操再一次语塞,再怎么半斤对八两,自己也是张让的主公,张让食在曹营,饮在曹营,睡在曹营,竟然这般挤兑自己。
曹操说“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有什么妙计?”
张让仍然十分冷静,自行忙叨着手里的瓶瓶罐罐,把药粉合上水,倒成水丸,纤长的手指灵活灵动,竟然有如一双蝶儿一般,上下翻飞。
张让随口说“曹校尉若想见济北相,这有何难?”
曹操说“那你说如何,袁绍背地里说了我不少坏话,我该如何去见鲍信?”
张让说“既然鲍信不见曹校尉,曹校尉何必用热脸去贴凉屁股?”
“热……凉……”
曹操已经第三次语塞,他发现自己与张让说话,必然肝火旺盛,等一会子定要去找张奉,要一些疏肝理气的成药来吃才可,不然指不定就会早死。
曹操身为一军之长,还未有人说他热脸帖凉屁股,虽这词儿极为生动,但未见太过粗俗!
张让这神仙一般超尘脱俗的人物儿,说起这等粗俗的言语,竟然顺顺溜溜儿,一个磕巴也不打。
曹操气得语塞,张让便说“不如让济北相亲自来找曹校尉。”
曹操一阵冷笑,说“你说的轻巧。”
张让说“如何不是轻巧的事情?曹校尉想的太多罢了,想让济北相亲自来找曹校尉这有何难?曹校尉只需请桥老从中调停,依照桥老的声望,济北相如何可以拒绝?”
曹操一听,不由眼神都亮了,惊讶的说“这办法妙!妙计!当真是妙!”
他两说了三个妙,不过转念脸上有些尴尬之色,说“只是……这般做法,无异于胁迫鲍信,是不是……有些不太君子?”
张让突然笑了一声,要知道张让这等冷清之人,想要博取他一笑,当真是百年不遇,平日里就算使出浑身力气,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博取美人一笑。
而如今,张让没来由的就笑了。
他这一笑,曹操登时愣住,只觉四下突然失了颜色,也不知为何,竟无有能跟的上张让这般容颜的。
他笑起来也显冷清,只是惊鸿一瞥,却足够震人心魄。
曹操还兀自震惊于张让的笑容,张让已然说“曹校尉可是君子?哪有喜好人妻寡妇的君子?”
“人……寡……”
曹操一口肝火盯着肺气,已然化成了满腔热血,险些一口吐出来。
寡妇不够,这回还人妻了?
邹夫人的事情,都说了是误会,就差沥酒设誓,对天发誓了,偏生任谁也不信,就是揭不过去了!
曹操万没想到,美人儿惊鸿一瞥勾人夺魄的笑容,竟是嘲笑自己的讽刺笑容……
虽被讽刺了一番,但张让的办法,的确是个妙计。
曹操当即就让人去找桥老,请桥老出面,缓和自己与鲍信的关系。
果然,有了桥老这个年长,又有声望的人在中间调停,鲍信也不好不卖桥老的面子,便答应了桥老,得了空闲,会亲自去曹操的营中走一趟,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