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路大军恰好是个双数,如此一来便有可能出现七对七的局面。
正巧这时候,鲁州刺史妫胄竟然弃权投票了,于是十四路大军变成了十三票。
段肃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冷笑一声,低声说“这妫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若真知道陈继差点抹了他的脖子,不知还会不会弃权。”
夏元允一看,额头有些许冒汗,说“这可怎么办?目前为止,兄长都在劣势,如何是好?”
他还说着,因着紧张,竟然拉住了段肃的手腕,将他的手掌纳入自己掌中,紧紧握着。
段肃一怔,自从他的细作身份曝露以来,夏元允与段肃的关系便有些僵硬,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两个人见了面还会打招呼,平日里也一起探讨军中大事,但再没有多余的什么话。
更没有这般的肢体接触。
如今夏元允突然握住段肃的手,虽不经意,不过段肃还是吃了一惊,抿了抿自己唇角,安慰的说“不妨事儿,主公自有安排,等着一会子叩拜盟主便是了。”
十三路投票很快就分散开来,首先是陈继那面人多,不过后来渐渐的,魏满那边人数也不少,很多势力不强的军队也算是一票。
而这些人意图拉拢赵梁王,自然便向着魏满靠拢而来。
最后的局面登时就演变成了六对六。
只剩下最后一票没有站队。
那便是……
——余竹!
陈继一看是余竹当即就松了一口气,仿佛已然欲见了自己被众人叩拜的模样,不由笑的十分轻松,对余竹说“余公!只差您了,余公该是快些入队,我等也好拜见盟主,不是么?”
余竹听到陈继这般说,当即脸色青了黑,黑了青,他日前的确与陈继说好了,要助力陈继为盟主,还夸下海口。
结果现在……
余竹被魏满和林让抓住了把柄,而且十分要紧,若是不听从魏满的安排,岂非自寻死路?
而那日魏满开出的条件,很简单,那便是让余竹在关键时刻,站在自己这面,拥立自己为廪津义军总盟主!
余竹被陈继如此“信任”的盯着,只觉压力很大,冷汗直冒,陈继还给他打眼色,十分一厢情愿。
余竹终于一狠心,硬着头皮,垂着头往前走去。
“踏踏踏……”
“踏踏、踏……”
“踏!”
随着余竹最后一步落定,陈继那满面笑容还保留着,结果眼神里却溢满了杀气。
陈继额头青筋暴动,手臂上青筋纠结,伸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只差拔剑相向,忍耐的眼目充血,眼眶尽裂!
陈继的声音沙哑至极,说“余竹,你……”
他的话音还未说出口,林让已然突然朗声说“如今各路义军已然选出众望所归之盟主,还请赵梁王首肯!”
林让声线温和,并不低沉,回响在坛场上空,一声声掷地有音,配合着咧咧的冬风,那清瘦的身影竟显露出一丝挺拔与绝然。
小包子赵梁王站在祭坛之上,肉肉的小脸挑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说“那还等什么?恭迎你们的盟主罢!魏公众望所归,便不要推辞了。”
魏满站在人群之中,被陈继狠狠的注目着,被众人殷勤的注目着,被林让一成不变冷漠的注目着。
心中一时翻滚起热血来,当即一步步踏上祭坛,迎着凌冽的冬风,站在黄昏斜下的至高处。
昏黄的日头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咧咧的寒风扑簌着他猩红色的战袍披风,魏满身形高大挺拔,立于祭坛之上。
一张俊美的容颜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整个人看起来肃杀又威严,将手一拱,朗声说“今日我魏满承蒙赵梁王与各位错爱,遴选为义军盟主,必当竭尽全力,匡扶我武家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