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铜镜面前,长袍下脊背挺直,身子骨纤细,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冷艳。
杨樾当即捂住心口,只觉心窍被狠狠敲了一记,只看瞧一眼便拔不出目光来。
杨樾慢慢走过去,想要给林让一个惊喜,不过林让性子比较机敏,立刻听到了动静,说“原是杨公。”
杨樾笑了笑,说“好些日子不见。”
林让淡淡的说“杨公何出此言,昨日庆功宴,不是还见过?”
杨樾说“诶,那怎么算是见面呢?我说的这个见面儿,便是你与我……两个人。”
林让冷淡的看着杨樾,杨樾只觉有些尴尬,他刚刚明明说的是情话,结果……结果林让好像没什么反应。
果然是铁石心肠了。
不过杨樾觉得,这样才好,更有情趣儿一些,比那些见了面儿便殷勤扑上来的好得多。
杨樾说“列侯在束发?我来帮你罢,一个人束发十分麻烦。”
杨樾说着,便自来熟的走到林让身后坐下来,拿过小栉子给他梳头。
林让的头发又黑又亮,入手凉丝丝的,犹如蚕丝一般,说不出的令人舒坦。
杨樾只觉林让这乌发分明是绕指柔,而林让本人却冷淡的很,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了。
杨樾笑眯眯的捧着林让的乌发,反正不着急,他在外面猫了许久,魏满才离开,定然不会这般早便回来。
于是杨樾便放下心来,准备与林让凑凑近乎。
杨樾满面微笑的赞美着林让的头发,然后撩起一缕来,慢慢放在唇边,正要低下头来亲一记。
哪知道就在此时……
“啊!”
杨樾突然大喊一声,只觉自己被人擒住了后脖子,而且捏住了麻筋儿,登时浑身无力,根本没有亲到林让的鬓发,反而头皮发麻。
随即便听到一个阴测测的嗓音,说“杨公,这一大早上的过来,可有什么要紧事儿么?”
杨樾一听,登时又忍不住“嗬!”的抽了一口冷气,见了鬼一般的说“盟盟……盟主!?”
是魏满!
魏满脚步很轻,已经站在杨樾背后,拽着他脖领子,一下将人拎起来。
杨樾吓得面无人色,他专门捡了魏满不在的时候过来,哪知道魏满竟然突然回来了,而且还把自己抓了一个正着。
天地良心,他刚才只是想亲一亲林让的头发,但是根本没亲到。
魏满脸色冷的很,对杨樾一阵冷笑,说“杨公今日闲得很?”
杨樾连忙说“不不不……小弟只是……只是方才有些腹痛,因此来找列侯医病的,但现在,突然、突然不疼了!我先……先退下了。”
“等等!”
魏满立刻叫住了杨樾,杨樾腿肚子转筋,苦着脸说“是,盟主。”
魏满淡淡的说“杨公若是闲得慌,不若带着兵马在附近巡视一圈如何?诸公已然退出廪津各自回去屯兵,唯恐佟贼会有所行动。”
“是……是。”
杨樾唯唯诺诺的应着,赶紧灰溜溜的从营帐中退出来。
他灰头土脸的一退出来,便看到有人抱臂靠在盟主营帐外面。
“虞子源?!”
杨樾瞪着眼睛,看着一脸清闲的虞子源,眼眸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说,是不是你告密!?必然是你告诉了魏满,不然他刚去送行,怎么如此快便回来了?!”
虞子源淡淡的说“主公错怪子源了。”
杨樾不满的说“我错怪你?就属你坏点子最多,我是你主公,还是魏满是你主公?”
魏满把杨樾撵出去,叫他去巡视,这才冷哼一声,走过来,林让倒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继续坐在系上梳头。
魏满看到那小栉子就气不过,刚才若不是自己来得快,杨樾便占了林让的便宜去了。
魏满想到这里,便想到,自己还没亲过林让的头发,怎么可以让杨樾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