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党一摩挲着高脚杯，轻声说：“喜欢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在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可能都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喜欢他。”
“好吧，总之我不懂喜欢就是了。不过我知道丁一凡是真的很喜欢你。”李桃耸了耸肩，把高脚椅往党一那边移得更近了，又朝丁一凡和张巡所在卡座的方位努嘴：“丁一凡特别不放心你跟我在一起，到现在为止，眼睛都没从你身上离开过。”
党一跟着回头，正好与丁一凡的视线对上，余光还瞥见了一直没从旁边挪开过视线的张巡。
她朝丁一凡抿嘴笑了笑，又回头看着李桃：“那你跟张巡呢？张巡也很关心你。”
“我一样也很关心他啊。我就这么一个兄弟，不关心他还能关心谁？”李桃拿酒杯撞撞威士忌瓶身，笑得有点憨：“我们是从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相爱相杀的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说着，还端着酒杯朝张巡的方向举了举：“这一杯，敬本仙女桃和张少的兄弟之情。”
张巡一脸怒色，自散冷气盯着吧台上的威士忌酒瓶，察觉到李桃的视线时，目光也跟着转移到李桃的脸上，与她对视两秒，薄唇微掀，疑似哼了一声。
李桃嘻嘻笑了两声，一口灌完杯底剩的酒，又重新倒了小半杯。
党一看她喝酒喝这么凶，心里咦了声，担心她再这么喝下去容易醉，便说：“这种酒闻着挺甜的，好像焦糖布丁，可以让我也尝尝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李桃连声拒绝，将酒瓶抱在怀里，嘴里嘟囔着说：“这是烈酒，烈酒！甜甜不能喝的。丁一凡要是知道我让你喝烈酒，以后就不会再让我找你玩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手一松，酒瓶“咣当”一声跌碎在地。
声音在嘈杂的深蓝毫不起眼，但对于一直密切关注这边动向的张巡和丁一凡来说，已经足够引起重视了。
丁一凡和张巡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起身走向吧台。
李桃还想去喝酒杯里剩下的那点威士忌。
张巡长腿一迈，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面前，抢过酒杯，兀自喝完剩下的威士忌，眼睛在闪光点灯的映射下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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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点威士忌的？你以后只许喝清酒。”
李桃这会儿酒劲上来了，听他说话听得迷迷糊糊的，只依稀听出他的语气并不好。
于是抬腿就是一踹：“张巡！你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我什么也没说。”张巡挡开她的腿，空出一只手去摸她额头，声音自带冷气：“你是葫芦妹，不是蛇精，扭来扭去小心闪了老腰。”
“你才葫芦娃，你全家都是葫芦娃！”李桃哼哼两声，起身想要拍他一下。
大概是醉得狠了，刚从高脚椅上下来，身子就开始不受控制，不自觉往张巡的方向倒。
扑面而来一阵浓重的酒气，张巡沉下眼眸，唇角也紧抿成一条线，伸手一捞，将歪倒的李桃捞进怀里。
他皱眉凝着怀里的人：“明明不会喝酒，偏偏还要喝这么多。”
李桃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手撞到党一放吧台的酒杯。
酒杯受力，呈抛物线倒向党一的裙子，被丁一凡凌空接下：“不要误伤。”
李桃摇来晃去还是想挣脱肩上的桎梏。
张巡稍稍松了些力道，她便伸手去够党一，“甜甜，我们唱歌好不好，你会唱小燕子吗？”
没等党一回答，她张口就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唔”
被张巡捂住嘴往门外带：“你已经喝醉了，我们回家休息。”
“你才喝醉了呢，我才喝了几口，怎么可能醉。”
李桃挣开他箍住自己的手，绕着党一唱起了甜蜜蜜：“甜蜜蜜，甜甜你笑得甜蜜蜜……甜甜我们玩音乐接龙啊！”
深蓝酒吧街的深夜，月色皎洁，凉风习习。
拒绝坐车的李桃抱着党一的手臂在前方踉踉跄跄地走，丁一凡和张巡微沉着脸跟在两人身后。
李桃走得跌跌撞撞，脚步深一下浅一下，声音也是时断时续的——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甜甜，唱！”
党一搀着她往前走，还没应声。
李桃已经又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十个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后方两人默不作声地跟她们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以防党一扶不好李桃，他们也好及时搭把手。
已是深夜，路上的车和行人都很少。
万籁俱寂，只有路灯还尽忠职守地亮着。
四个人慢慢悠悠地同行，朝霓虹闪烁的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