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温景的步子停了下来,见戚菽有些紧张的神色,温景想了想,突然回眸道:“夫君,我和戚姐姐坐一会儿好吗?”
温景这话虽是询问,但于常人来说,却只能有一种答复。
那就是同意。
毕竟这里面有两个人,一是温景,二是城主夫人。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拒绝。
温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先斩后奏。
温景也以为他会同意。
不料,褚昴竟看着她道:“不好。”
温景神色一愣,随即便又听他一字一句地道:“过来。”
他的回应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随后便向椅背上靠去,耐心十足地看着她。
眼眸里的神色似乎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她若是不自己回去,那就只能他来帮忙了。
温景咬唇,气得不轻,他在威胁她。
就像他方才所言一样,她若是不过去,他就会过来抱她回去。
温景知道,哪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做的出来。
戚菽是了解过褚将军在战场上的威名,手段狠戾,性情残暴,虽然褚将军此时没有冷下脸,但戚菽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觉得,小景今儿若真在这里坐下,恐怕……会不太妙。
于是戚菽在温景开口之前道:“小景你还是回去坐吧。”
避免尴尬,戚菽又解释:“元樱之前让我在身边给她留个位子。”
言外之意就是,她身旁没有多余的位子。
闻言,温景回神,她知道戚菽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随后又走了回去。
温景借着帷帽的遮拦,狠狠地瞪了几眼褚昴。
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她决定三天都不要和他说话。
褚昴自然地将她放在腿上的手拿了过来,擦了擦。
想来方才她也是一番纠结,手心里出的冷汗不少。
“另一只手给我。”
温景抿着唇,没有怎么犹豫,便将另外一只手递了过去。
手心里有汗不舒服,有人愿意擦她自然乐意。
不远处的戚菽注意到了,不免有些震惊。
没想到像褚将军这样身份的男儿,竟愿意为小景擦拭手心。
动作娴熟,擦拭得仔细干净,想来是没少做此事。
倒是让戚菽惊叹之余又有些艳羡。
不过像小景这种女子,就是该被疼的。
————
第二场赛马开始。
温景的目光落在底下的场地上。
在开阔的起始圈内,有不少人的牵着骏马走进。
或许是因为今日是大年节,不论男女,大多穿着鲜艳,倒是有别于此地平日里的风格。
赛场外有人欢呼,呐喊。
这种氛围也是在京城里罕见的。
还没有开始,温景便已经看得津津有味。
但是隔着一层白纱,看得不太清楚,温景抬手,手腕刚抬至半空时,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
温景侧眸看去。
褚昴道:“不准掀帷帽。”
能让她戴着帷帽来此地,已是褚昴最大的容忍了。
虽然温景方才已经在心底决定三天不和他说话,但显然,此时她不说话是不行的。
“不掀帷帽怎么看?”以前温景是因为喜欢他,所以会包容他、顺着他。但今日,他惹她不高兴了,温景不打算再顺着他。
“松手。”温景又道。
褚昴如今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两人僵持。
但下一瞬间,男人便松开了手。
见状,温景还微愣了愣,觉得他这么听话十分不正常。
还反复侧眸观察了几遍他的神色,心想,他是不是揣着其他坏心眼。
温景自然不能从褚昴的脸色里看出什么,于是她收回目光,正准备抬手掀开帷帽时,便听他道:“要么掀开帷帽在我怀里看,要么戴上帷帽坐在椅子上看。”
二选一。
话音落下,温景的动作便顿了下来。
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他,他又威胁她。
褚昴却突然抬手,将女子抬在半空中的小手握住,语气放软了:“是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男人的指腹轻柔地在女子白皙的手背上摩挲着,直白地袒露他的心思:“小景,这里有很多人。”
温景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里有很多人,他忍受不了她掀开帷帽。
“别掀帷帽,听话,恩?”
似乎是见她一直没有出声,男人将她的手拉到嘴边,轻咬了咬她的指尖,才又低声道:“是我错了,你想怎样都行,但别掀帷帽好不好?”
在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暗含祈求。
温景咬唇,她心软了。
“好了,不掀了。”
话音落下,褚昴便勾起嘴角,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见他低首似乎又要咬她的手,温景忙将手从他的掌中抽了出来。
“别咬我。”
“不咬。”褚昴回应:“亲。”
亲也不行!
这里这么多人。
温景忙将手缩进衣袖里,但就在温景收回眼时,她却突然听见身旁的男人凑近低声道:“你若是现在想咬我也可以。”
温景:“……”
温景回眸瞪着他。
褚昴含笑道:“打也行。”
只要是她,哪怕是当众抽他鞭子都行。
温景那个气呀!不想理他,只能憋着气收回目光。
褚昴看着她。
温景看着赛场上。
但这一次,在温景的目光又落在场地上时,却突然注意到赛场有一人,正仰头看着她。
那人的装束不同于其他人,她没穿骑装。
隔的有些远,温景在仔细辨认了后,才认出她是元樱。
也不知她是看了多久,一直僵持着一个动作,温景是在听见比赛开始的声音后,才见她收回了目光,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