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专挑有水的踩,看水花扬起的角度和弧线,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啪一声踩进去,听后面水落时跟随的哗啦轻响。
这是他小时候喜欢做的游戏,奈何下城的积水大多脏污,意识到这样会加大姜岱的家务负担之后,陈念就老实起来,也干了。
在他的衣服有人工智能进行清洗,用顾忌那么多,总算能短暂找回童年的乐趣。
沙弗莱自动离得远些,省的水溅到自己身上,果他还处在十八岁,估计会和陈念一起玩。
他已经二十了。
陈念自顾自踩水,突然回头问:“下雨的时候我哥有在外面走过吗?”
沙弗莱点头:“有的,我也这样陪过他,过他几乎从来跟我主动说话,也会像你这样玩。”
陈念唔了一声,觉得很奇,他跟陈词的『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就算后天的成环境同,也没办法做全部解释。
镜像双胞胎的『性』格原来可以差这么大吗?
阴雨天气,天黑得很早,陈念玩到鞋全都湿了,回去房间。
他脱掉鞋袜,穿着荣军院工作人员找来的拖鞋,在陈蔚的卧室里度过剩余的晚上。
陈念给陈词发送消息,说今天在荣军院祭拜了父亲,半天都没能收到回应。
陈词应该还在忙吧,昨天他说遇见了叫火柴棒的拾荒,答应帮对处理营的事情。
陈念老早就听说过,回收站附近的拾荒之间纷争断,在陈词『插』手,肯定也是什么小事情。
遗弃郊区也下着雨,知陈词的行动怎么样了。
陈念有点担心,又是特别担心。
他相信陈词的能力,毕竟那么强的精力,可是随便谁都能对付的。
只是雨下的这么大,希望哥哥没有淋湿,别感冒了。
陈念在食堂里吃过晚饭,就老实坐在陈蔚桌前,继续看父亲留下的手稿。
忍住又想到沙弗莱对他说的那些话。
陈念当然知人需有目标,此前他哪有什么资本去追寻呢?发工资之后顶多也就是想给姜叔买点好吃的,孝敬孝敬他。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在被钢铁封闭的天穹下,只够住下他和姜叔两个人。
果有条件,谁想实自我价值,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对穷人来说,理想是奢侈品,能过好眼前的日就错了。
而在,他可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陈蔚在军校学过绘图,对原初生物形态的描绘相当标准,这是一般意义上的绘画,而是尽可能从多个角度,原模原样复出来。
跟着沙弗莱上课的那天,陈念在虚拟平上用触控笔画了很多涂鸦,沙弗莱也夸他画的错。
陈念从小就喜欢画画,家里楼的墙上,全都是他儿时涂抹的痕迹。
他是是可以试着做父亲曾经的工作?
陈词的精力很强,他作为陈词的兄弟,应该也差到哪儿去,果能像哥哥一样得到期系统训练,也会变强吧。
陈念琢磨着,打开终端的虚拟屏,拿起触控笔,先买了个绘画软件。
他临摹着陈蔚的手稿,在画布上涂了两笔。
虽然大致的形状能够勾勒出来,陈念的手比较抖,也太会使用软件的各功能。
还是得系统的学习啊……
陈念没有着急,这事儿急也急来,等到明天和沙弗莱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反正也算是有目标了吧。
今天顺利祭拜了父亲,第一次雨中散步,还住在了荣军院里父亲的房间,更是初步决定了以后的目标,陈念心满意足。
以后他会变得越来越好吗?肯定会吧。
他有一个此优秀的哥哥,优秀到让他自惭形愧,在有了资源,得抓紧时间努力向陈词靠近才行,然等之后坦身份,让别人觉得皇妃的弟弟怎么是这副模样,就好了。
荣军院晚上会有一些小型活动,供军人们消遣。
陈念趴在栏杆上看大家打球,球场相当热闹,身体上的残缺并没有阻挡他们享受生活。
晚上十点半,陈念洗漱完毕,他锁好窗,安心躺在陈蔚的床上。
床铺柔软,散发着非常干净的味,早就没有什么信息素留存,陈念陷在枕头里,听窗外雨声淅沥。
和下城卧室窗外水滴砸在塑料布上的烦人声响同,落雨是天然的噪音,遵循着某特定的频率,只让人内心更加平静。
晚风吹动林梢,似自然平稳的呼吸。
这确实是疗养圣,远离了一切喧嚣,安静到陈念除了风雨声,就听见其他动静。
很多很多年以前,左腿负伤的陈蔚,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在每个平和的夜晚入眠吗?
他经历过最惊心动魄的战争,突然归于平静,心里又会想什么呢?是想尽快养好伤重新回到战场,还是珍惜这难得的休息时光?
陈念上卧室的灯,他闭上双眼,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用思考何进一步提升工作业绩,用梳理今天和众多客人的系进展到哪一步,用惦念账户上越来越少的余额,也用担心姜叔日渐虚弱的身体。
全身心放空,只去感受近在咫尺的自然,以及自己。
意识很快昏沉,半梦半醒间,似有微光透过眼皮,带来微弱的光感。
陈念是那稍微有点光和声音就睡着的人,这一点跟陈词截然同。
他仍注意到了同寻常的光感,奇怪,他明明把所有灯都上了,怎么会有东西在亮呢?
警惕也好,好奇也罢,陈念抵抗住逐渐深重的睡意,睁开眼睛。
确实有东西在亮。
光源在床边的桌下,是某荧光质的蓝紫『色』光芒,幽幽亮着。
陈念一下就精了。
大半夜的搞这东西也实在太吓人了吧!
这可是二十多年前陈蔚住的房间,在他离开后肯定经过检查,也一直有专人打扫,按理说应该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陈念大着胆,探头看了眼。
好像是桌下板面发出的。
陈念躺在被窝里,安静等了几分钟,光没有消失。
这点光对他来说算上什么,可情景实在有点恐怖。
外面就是烈士陵园,建筑内还住着那么多军人,阳气冲天,应该会有奇怪的灵异象吧?
就连窗外的风雨声都变得诡异起来。
陈念屏息凝,最终还是掀开被。
他轻手轻脚爬起身,像是怕惊扰什么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少年的脚尖先是碰到了板,被凉意惊向回一缩,才重新小心试探着,找拖鞋在哪儿。
陈念穿上拖鞋,连外套都顾得披,迅速且安静移动到口,打开反锁的房。
早就到了荣军院的熄灯时间,走廊昏暗,只留了两盏应急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