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皇子妃,她没资格用陈少爷称呼。
贝丽尔不服气地轻咬红唇,身侧的手握紧。她回头看去,其他omega在一边围观了全程,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看什么看,别以为你们能落得好。
贝丽尔哼了一声,优雅地撩了把头发假装无事发生,找她的朋友去了。
陈念倒不在意,这种等级的小摩擦,还不够让他放在心上的。
贝丽尔只是很简单的前来试探,方才的短暂交锋中,有太多人注意着他们这边。
好在沙弗莱目前的态度让陈念比较满意,起码没胳膊肘子往外拐。
走上台阶,终于进入了宴厅,傍晚的天光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水晶灯绚烂的光亮,充斥着奢华大厅的每一寸角落。
简直比电影里看到的还要华丽,陈念眼睛都要不够用的了,如果不是和陈词意外相遇,他这辈子都没有亲眼见到这些的机会。
两人的到来同样吸引了宴厅中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有人过来寒暄。
从不露面的皇子妃竟然前来参加晚宴,陈念自然成了所有议论的中心。
陈念懒得对这些他根本不认识的人赔笑,安静挽着沙弗莱的手臂,站在alpha身边,格外乖巧。
那些高官贵族们的话陈念听不进去,他百无聊赖地望向其他地方,却偶然间撞上了一个人视线。
棕发碧眼的alpha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的桌边,正牢牢地望着陈念。
突然和陈念的视线对上,alpha倒也不显慌乱,他绅士地点了下头,对这位今天第一次见到的皇子妃露出笑意。
alpha身形高挑,剑眉星目,周身散发着某种冷冽气质,他仍注视着陈念,碧色眼中是对美好事物单纯的欣赏。
陈念眨了下眼,混迹地下城多年的经验早已化作本能,让他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皇子妃微微抿住唇,迅速将头转过去,更紧地捏住沙弗莱袖子,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蜷起,每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都在释放着一个信息——
他在害羞。
而沙弗莱根本没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他正在和交通部长说话。
陈念挽着沙弗莱,原本还算平静的心一下子活泛起来。
这里有很多alpha,不是吗?
从小在上层生长,出身权贵的alpha们可比地下城的那些优秀了不知道多少倍。
沙弗莱是陈词的未婚夫,用点手段整治让沙弗莱收心是一回事,但他怎么着也不可能对哥哥的丈夫下手。
至于其他alpha,可就没多少顾忌了。这场只邀请了贵族的晚宴,是他最完美的猎场。
“陈词?”
听到沙弗莱叫他,陈念抬起头,大皇子殿下神情坦然,向陈念介绍这位年过半百的交通部长。
皇子妃似乎还有些紧张,他依偎在沙弗莱身边,浅浅地勾起唇角。
对部长人畜无害地笑了下。
他一把抓住身前少年的手腕,拽着他快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等,等一下!”对方显然还没缓过劲来,“你是谁啊?你怎么——”
嘴里问着,陈念也没有太过挣扎,顺着陈词的力道跟他走向未知的地方。
毕竟偷偷摸摸出来突然撞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实在太惊悚了。
以至于勉强缓过劲之后,陈念脑子里迅速冒出无数天马行空的想法。
也许自己是个批量生产的仿生人,眼前的少年作为和他相同型号的存在。
姜叔之所以这些年来躲躲藏藏,就是因为曾经把他偷了过来……ā陆
那也不对啊,他确实是从个孩子开始一点点长大的,仿生人可不会生长。
又或者有人按照他的样子整容了?还不如说橡皮泥其实是异种怪物为了吃土占领地球要更可信点。
陈词迅速把他拉进卫生间,用力关上门,钟楼里不乏监控设备,只有卫生间是看不到的死角。
陈念肚子里有一箩筐话想说,他刚张嘴,陈词就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安静一点:“嘘——”
陈念乖乖噤声,从白袍少年脖子上的颈环,能够看出对方是个omega,和他一样。
陈词凝神听了会儿,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方才的动静。
卫生间的走道里,两人相互打量着对方,也逐渐从最开始的震惊中稍微冷静下来。
陈念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能有人和他长得如此相像,搞得就好像在照镜子。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轻声问道,就连声音都如此相似。
他身穿到膝盖上方的长袍,纯白衣料上绣着精致的金色纹路,无论布料还是样式,都彰显着优雅和华贵。
“陈念,思念的念。”陈念确定他没有敌意,稍稍放松了一些,社交牛逼的本性逐渐显露,“你呢?”
陈念。
名字在舌尖滚过一圈,最终含着难以言说的热意被用力地咽下。
这是陈词无数次从机密文件里看到的名字。
有关陈家的太多事情都被划做机密封存在库中,其中就包括当年突如其来的大火和元帅留下的两个孩子。
长子陈词,次子陈念。
陈词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琥珀色眼中的神情仍旧淡淡的,如同有什么东西撞击着坚冰,却不足以将其击穿。
他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面前眼含期待,还在等他回答的少年。
“我叫陈词,是你的哥哥。”
……
“所以说,你真的是我哥?”
陈念仔细研究着陈词右肩上的胎记,又低下头,看向自己露出的左肩。
月亮形状的胎记颜色稍深,生在肩头,衬得皮肤更加细白。
除了一左一右地方不一样,他们两个胎记的大小、形状完全相同。
甚至比起自然生出的,更像是有谁在他们肩膀上盖了个戳。
陈词将长袍重新穿好,整理着衣领,道:“现在看起来是的。”
他重新恢复成了冷清模样,似乎方才的惊讶和触动不过短暂的失态:“我们长得这样像,又都有一样的胎记,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解释。”
陈念咬住手指,消化着有关自己身世的真相,刚刚陈词已经简要给他说过一些。
十八年前,帝国元帅陈蔚在最后一战中英勇牺牲,陈家却在这个关头燃起熊熊大火,部下拼尽全力,只救出了两个孩子中的一个,也就是陈词。
之后陈词被养在白塔,继承了皇帝赐予陈蔚的选帝侯称号,并且按照当年约定,成为大皇子沙弗莱的未婚妻。
现在看来,当年被救出的不仅仅是陈词。
无人知晓拼死冲进火海的管家,其实成功抱出了另一个孩子。
在众人眼中早就葬身火海的管家身上满是烧伤的可怖痕迹,隐姓埋名,和用性命救下来的孩子一起,生活在地下城。
陈词和陈念并肩坐在卫生间走廊的台阶上,中间隔着二十厘米的安全距离。
虽然在心中慢慢接受着对方就是自己兄弟的事实,他们也才刚见面不过十几分钟。
陈词听陈念说着他的生活,问:“如果你口中的姜叔真的是管家,为什么他没有告诉过你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