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临青赶紧起身相送,众人于是也起身目送。
魏大人出了亭子,带着他的贴身侍卫去了,亭子里的氛围,顿时缓和几许。
蔡襄道,“这位就是保宁都尉魏弦?”
成临青点点头,对身后的石大吩咐道,“叫人传菜。”
于是众人开始说说笑笑吃饭。
因为魏之之她爹的横空出现,让苏换颇有些不宁,生怕她闹的那些妖蛾子,被霍安知道了,一个劲儿在心里打小算盘,怎么吃过饭就拖霍安走。
霍安见她心不在焉,在桌下暗暗捏了她手一下,又摸摸她的铜手炉,以为她冻着了,苏姑娘怕冷。
成蕙眼角扫着这一幕,默了默,转头对苏换说,“吃过饭我们一起看灯梅吧,可好看了。没事儿,小四。”
苏换笑了笑,不由自主地去看对面的永荣。蔡襄正和成临青说着话,永荣看她一眼,微抿唇,低头吃菜。霍安埋头专心吃着,压根不知道苏姑娘的内心纠结,苏换于是宽慰自己,今儿人多,魏之之未必会针尖对麦芒,失了她官家小姐的颜面。
吃过饭后,一群人都去园子赏梅。
苏换还真没想到,赏梅也能赏出这般花样来。入夜后,醉枕江山楼便在梅园里支起了小灯笼,可那灯笼纱罩却不是喜庆红色,而是娇娆粉色,透出淡淡光晕,廊檐下,树枝头,水榭旁,一串串挂着,像糖葫芦一样,映着满树怒绽的红梅,好漂亮。这传说中的灯梅,果真是名不虚传。
天降小雪,红梅绽放,暗香浮动,佳人面如玉,美酒夜光杯,大概说的就是眼下这情景吧。
苏换看得好高兴,非燕在她身前蹦蹦跳跳,霍安在她身边慢慢走,她瞬间把高贵冷艳带给她的纠结,甩到九霄云外。
转个弯,刚踏出一个圆形拱门,迎面就传来那魏弦洪亮的笑声,“你们也逛到这园子来了。”
成临青目中一喜,急忙抱拳迎上去,恭敬道,“魏大人。”
苏换心里一咯噔,抬眼瞟去,不想正好与一记高贵冷艳的目光,撞个正着。
呃好崩溃,人家高贵冷艳又先一步瞟到她。
蛐蛐轻咳了声,迅速和苏换交换个眼神,然后又瞄了一眼埋着头的永荣。
魏之之今日穿了淡紫撒碎金的裙服,上面套深紫暗花的小袄,裹一袭银白雪氅,白茸茸的貂毛系在脖间,衬着她高贵冷艳的脸,还确是货真价实的高贵冷艳。
她瞟了瞟苏换,很快看到了埋着头的永荣,上下打量一眼,矜贵地收回了目光。
成蕙笑着迎上去挽她,“之之,正说去找你呢。”
魏之之微抿唇角,“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苏换迅速扫了两眼,发现高贵冷艳那搅屎棍表妹不在,尚好尚好,围在魏之之周围的女眷,除了那小婢女明翠,其他三名都年纪稍大,想来应是那魏大人的夫人姨娘什么的。
正想着,成蕙已挽了魏之之走来,笑着和魏之之说,“之之你还记得吧,小四,上次泛舟你们见过的,见面是朋友。”
苏换没法,只能硬着头皮笑了笑,“魏小姐你好。”
霍安疑惑地看一眼苏换,苏姑娘你什么时候去泛舟了,我怎么不知道?
魏之之打量一眼她身边的霍安,淡淡嗯了一声。
魏弦和成临青寒暄了几句,成临青便转头道,“蕙蕙,你们年轻人去游园子,爹陪魏大人去亭子里坐坐,照顾好魏小姐,哦盯好成成,别让他闯祸了。”
这时魏弦身后一名保养甚好的女眷笑道,“老爷,咱们还是服侍您去亭子坐坐,就不妨碍他们年轻人游园子了。”
魏弦扫了一眼蔡襄霍安等人,方才在亭子里,成临青已说明这几人的身份,于是他放下心来,笑看自己宝贝女儿,“之之,你可要游园子?”
魏之之瞟瞟把脸埋到胸前的永荣,轻咬银牙,“当然要游。”
于是一群年轻人继续游,成成和非燕都还小,不知烦恼地蹦跳,蛐蛐却明显拘束安分许多,几个成年男子也如他一般,沉静稳重许多,多个官家小姐来游园,气氛还真是不活泼啊,光想想身后跟着六个面无表情的带刀兵卫,就活泼不起来呀。
成蕙内心很是郁结,好倒霉,要死不死遇上这高贵冷艳,害得气氛冷得结冰。
由于天降小雪,苏换头发上很快坠了些雪,像些白绒毛,霍安忍不住伸手帮她拂了拂,不想被魏之之眼角扫着,忽然盯着苏换问,“你还真有夫家?”
苏换愣了愣,茫然地看着高贵冷艳,高贵冷艳忽然不用鼻孔看她,她好不习惯,定神点点头,“嗯。”
成蕙瞥了霍安一眼,淡淡笑道,“瞧我这脑子,竟忘了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她指指蔡襄,“这是南关马市的蔡老板,蔡襄。”
蔡襄抱拳,“魏小姐。”
成蕙又指指霍安,“霍安,也是马帮的。”
然后她又分别介绍曹风永荣,指到永荣时,魏大小姐冷笑了,“这个不用介绍,永荣嘛,英雄救美的典范。”
苏换脚下一踉跄,霍安急忙扶住她,她嘿嘿干笑,“哦下雪路好滑。”
正在这时,非燕小女侠一阵风样,不知从何处卷来,立在苏换面前,兴奋道,“四姐姐,前面有个台子,台子上有人猜字谜,猜中了有奖的。”
成成气喘吁吁地迈着小短腿,迎面跑来,一边挥手喊,“非燕非燕,你跑得好快呀。”
蛐蛐磨牙,死小子,葱子点高就晓得泡姑娘了,今天有了小美女,就跟在美女屁股后面转,理都不理他了。
苏换赶紧转移大家注意力,“啊啊猜字谜啊,成蕙襄哥,咱们也去看看吧。”
于是一群各怀鬼胎的年轻人,又去猜字谜了。
字谜台子搭在一片空地上,周围红梅繁盛,灯笼高挂,下面围了不少喜滋滋的年轻男女。
台子上牵了许多条红丝绳,丝绳两头绑在台子两侧的梅树上,绳上挂了许多小木牌,每个木牌下还吊着一个红色小锦囊,在风里摇摇晃晃,摆来摆去,煞是好看。
苏换觉得,这很像南边七巧节的猜灯谜,不想一打听,这醉枕江山楼的猜字谜,还真有些七巧节猜灯谜的韵味,不过要更有趣。
规矩是这样的,女眷不猜字谜,只取字谜,取下一个木牌,由主持者打开念出字谜,便由男子来猜,若男子猜中,锦囊里的小礼物,便归打下字谜的女眷。
曹风忍不住嘀咕,“男人费力猜谜拼死拼活,结果好处女人得呀。”
蔡襄咳咳,“曹风,男人嘛,就该心胸豁达些。”
不想魏之之一笑,难得不高贵冷艳,“这位蔡老板当真有见识,男人心胸狭隘,还不如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