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眸中笑意渐熄,取而代之的是几抹诡谲的阴寒:“还是徐六?”
“还是徐六。”
唐允沉默良久,放下掌中酒杯,“第几次了?”
青年想了想,“算上这次,是第五次。”
唐允似乎没有继续喝酒的心情,意味深长地望着青年:“行天司自创立以来,最长的姓,坚持了多少次?”
“四次。”
“也就是说他已经破了那四次的纪录。”
青年抬起头,发现唐允又望向了远方的古月山脉。
迟疑半晌,这才试着问道:“需要在下将徐六押来吗?”
他知道唐允关注了徐六很久,从徐六初次回归时就开始关注他。
如今那位死罪犯人已经破了行天司创立以来的纪录,再不将徐六押回,恐怕其他几殿的总使也会按捺不住。
连续五次都安然无恙,换做是青年自己,也忍不住对徐六此人有所遐想。
唐允想了很久,最后摇头,“不需要。”
青年有些难以置信,“若是您不出手,其他几殿的总使恐怕会……”
唐允起身,回头淡漠地望向青年,“我是说不需要押徐六过来。”
“那您的意思是?”
“我亲自过去。”
青年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压下内心惊骇。
十殿总使亲自面见,那不是谁人都能有的待遇,更何况是那些死罪犯人。
唐允不在乎青年怎么想,也不在乎总使亲自面见是否算是自降身份。
她向来不在乎这些。
她只是对徐六很感兴趣而已。
……
……
行天司监牢。
位于镜湖山之湖底。
由阵法构建而成的监牢将水域排开,制造出一片由纯粹法决构成的领域。
行天司所关押的死罪犯人全都汇聚于此。
徐六也是其中之一。
暗无天日的牢房中,由法决构筑出的墙壁冰冷而又坚固。
狭隘到轻轻起跳就能碰到天花板的屋子里,只有张破旧且嘎吱作响的木床,以及那用来方便的臭尿壶和排水沟。
沉重镣铐锁住手腕和脚踝,为了节省体力,大多数犯人都选择躺在床上或者坐在地上。
满是血污的白衣穿戴在身,徐六被押回牢房之后,就直接坐在床边休息。
今天实在是累得不轻。
那名为玄阳秘境的地方比他想得还要难以处理。
好在最后他活了下来,就像前面四次一样。
按照先前总结出的规律,他接下来会有足足两周时间不用外出。
这对徐六而言是个好消息。
他可以再花精力去吸收这具身体内部的记忆,并且尝试思考回去的方法。
徐六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此地,穿越来之前的部分记忆也莫名丢失。
他只知道自己运气很不好。
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是个死刑犯人,而在执行死刑的前一天,被人送去了行天司。
逃过死刑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局,然而时至今日徐六都还记得狱卒对他说过的话——
“进行天司之前自杀是最好的选择,起码还能留个全尸。”
“进了行天司之后再想求个痛快,那就比登天还难。”
徐六以为那是夸张说法。
直到他真真切切经历了五个秘境,这才知道狱卒的话没有说错。
在进入行天司时,所有人都会被要求撕下来一块衣物布片。
那份衣物布片会被存放在刻着名字代号的盒子里,等到盒子主人死后,就会被送回家属面前。
而绝大多数死者家属见到的,就只有那块布片。
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在行天司里留下全尸。
所有死刑犯人在进入行天司的那一刻起,名字就没有了意义,只有姓氏以及代号。
此次前往玄阳秘境探索,白姓死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