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姓死了五个。
郭姓死了三个。
其他的……徐六记不清了。
总之死得不少。
回来的只有徐六。
算是比较惨烈的一次探索。
前四次里,至少都有另外一个人和徐六一起活着回来。
这次倒是全都凉透了。
徐六需要休息。
床很旧很破,可再旧再破也是床,躺上去就能觉得舒服,困意也会接踵而至。
他本想趁着疲倦躺倒下来,去梦乡里享受享受与这牢房天差地别的生活。
……
……
直到有人站在监牢过道,隔着印有符文法决的铁栏注视他。
“这就是徐六。”
青年声音传来。
徐六已经上了床,甚至都快要睡着。
他背对着监牢过道,躺在床上闭着眼,没有理会。
“那就是徐六?”
疑惑中带着些轻视的女声传来。
徐六后脑垫着枕头,一言不发。
“大人,他就是徐六。”
狱卒的声音传来。
于是徐六睁开眼,注意总算被吸引过去。
因为狱卒改变了称呼。
徐六到这座镜湖牢狱近三个月,从未听过狱卒尊称谁为大人。
那狱卒见徐六迷迷糊糊,始终没有上前的意思,当即朝牢房内吼道:“徐六!十殿总使亲自来面见你,还不快快滚过来!”
拖着疲倦身体,穿囚衣的少年从床上走下,只是向监牢过道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无视狱卒的催促,替双脚穿上那自己编的草鞋。
足底接触干草编制而成的鞋面,他似是闲庭漫步般,拖着脚铐铁链一步步来到铁栏前。
直到徐六站在面前时,唐允才发现徐六很干净。
草鞋很脏但脚不脏。
囚衣染着血却几乎没有破洞撕裂。
头发应该是用牢饭里喝剩下的水冲洗过,没有散发出其他囚犯那样恶臭的味道。
就算隔着铁栏,就算穿着囚衣,就算戴着镣铐。
他也更像是监牢外的人,而不是监牢里的人。
如果他换件衣裳,环上腰带,配上冠帽再配把折扇。
唐允认为他可能比那位玉龙书生还要更像玉龙书生。
都说书生白净,唐允却在他身上看见了别样的解释。
就好像其他人都是将脏物从白玉上抹去,再精雕细琢打磨完整,最终呈现出惊艳世人的白净玲珑。
徐六就是天生的美玉,至始至终都一尘不染。
他不需要打磨,任何打磨都是亵渎。
她打量了徐六很久,想看出些瑕疵来,却怎么也挑不出毛病。
最后唐允开了口,问了个很朴素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答道:“徐六。”
“不是这个名字,是真正的名字。”
“徐寒衣。”
“寒衣?”
“御寒的衣服。”
“那你以后就是徐寒衣,徐六这个名字就不要用了。”
徐寒衣注视着唐允,唐允也注视着他。
他开始观察唐允,正如不久前唐允观察他那样,忽然说道:“我需要做什么?”
徐六是囚犯的代号,徐寒衣是他真正的名字。
眼前这个女人要求他抛弃徐六这个名字,就意味着要带他离开这座镜湖监牢。
为此,他需要付出些代价。
唐允任由徐寒衣打量自己,嘴角微扬,很是满意。
隔着铁栏,透过阵法,女人双眸中只倒映出徐寒衣的身影。
她认真说道:“做灵角殿斩役,或者说得再明白些……”
“做行天司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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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是一个节奏并不怎么快的故事。
快有快的好。
慢也有慢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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