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花了三个月……养鸡?
“简直是胡闹。”
黑衣拂动。
秋风过身时,隐隐溢出的剑威将寒意斩退。
因此林集云衣袂虽被卷起,周元清的衣衫却如山岳般沉重地垂着。
林集云沉默,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附和周元清的话。
因为唐允也知道这些事。
那位唐殿主,唐总使知道后,竟只是眉梢含笑,素手一摆,道出一句。
“那就由他去吧。”
唐允很少会放纵别人。
若是有事做得不完美,汇报消息时出了些差错,唐允柳眉便不悦地皱起,让那张笑靥如花的冶容染着些令人胆寒的怒意。
想到这里,林集云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就算是总跟在唐允身边的他,也从来没有被放纵过。
看来唐允真的很看好徐寒衣。
尽管直到现在,林集云也不明白为什么。
溪流汩汩。
秋风暂止。
剑声通透鸣响,在溪流间溅起道银白。
崖壁上只留下道细长剑痕,周元清的身形则是早已不见。
林集云抬头,见到极其遥远处有道黑影变得越来越小,其足下利剑贯穿云层,破开空浪。
周元清是行天司公认的坏脾气。
林集云想了想,还是没有御剑跟过去。
毕竟这是徐寒衣自己惹出的麻烦,就该让他自己解决。
……
……
无非几息功夫,剑影穿山过瀑,悬停于灵角峰山顶某处崖坪。
就算是数十里外跨峰而行,对渡海境的周元清而言也不过须臾,更何况这区区千丈距离,与咫尺无异。
他走下飞剑,到了宅院外。
隔着数十丈,他就听见徐寒衣宅院里的鸡鸣声。
叫声之频繁则反应出数量之多,周元清只听了片刻,就确信这宅院里少说有二三十只。
行天司是什么地方?
东洲玄国皇主亲自设立,探求秘境之道,为修士界开辟道路之地。
庭院是洞府,是斩役休养之地,种植些灵植或花草陶冶情操倒也无妨,就算是养些小灵宠也不是大问题。
在细枝末节的情理上,行天司并非死板又刻薄。
只是行天司创立以来,从未有人在庭院内……养牲畜!
周元清面色清冷,黑衣与眼神沉静得像是口深邃的井。
他缓步踏入宅院,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那白衣少年身上。
那名少年正不紧不慢地为篱笆圈内铺上干草,又重新检查篱笆是否有缺损,动作很仔细很认真。
御寒过冬的准备很多,要小心处理才不会养出些死鸡病鸡。
周元清立在宅院内,目光飘到了中央书桌上放着的一本功法薄册,又看向那身白衣,出声道:“你就是徐寒衣?”
徐寒衣听到有人叫自己,暂且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转过头来。
此人眸光锐利,锋芒内敛,身形体态要比林集云壮些,有股坚实健硕之感。
同样黑衣肃袍,黑底金龙纹剑鞘,腰间佩着枚令牌。
仔细望去,徐寒衣才见得那令牌与林集云的都有所不同,亮银之中又染着些夺目的玄金。
他不确信此人与林集云哪个官职更大。
但只要对方穿着黑衣,那就肯定比他这身白衣要站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