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她此生此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光是闻着就感到心神向往,脚步也忍耐不住地飘了过去。
按理而言,在选峰大会之前突然离队是会遭嬷嬷责骂的。
就算如此。
女孩也对此毫不在乎——反正她从小就是被嬷嬷骂大的。
更何况这股绝世美味若是不仔细品尝,怕是会后悔终生。
万一因为没能吃到这顿美味,导致日后突破时落下心魔,那麻烦岂不是更大了?
吃。
必须要吃!
江蒲蒲下定决心,再穷不能穷肚皮乃是她毕生信仰。
女孩脚步轻盈得像是条随风飘摇的丝绸,踏过崖壁而不留痕,越过山涧而不湿衣,翻过宅院围墙落地时而不出声。
天底下很少有人能有如此飘然无声的身法,至始至终都不曾传出半点杂音。
事实上就连微风吹过时衣袂的轻舞都寂静安宁,好似整个人都融入进春日微风中。
就算是最顶尖的杀手,其身法恐怕也不过如此。
江蒲蒲翻进了宅院,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宅院中央飘着香气的鸡汤锅,眼里闪着明亮的光。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正在往鸡汤锅里加香葱和调味料的白衣少年,决定上前和他打声招呼。
不过在此之前,女孩决定先发出点声音。
因为她总是神出鬼没,常常吓到宗门里其他人,若是再把这白衣少年吓一跳,洒了这鸡汤锅,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江蒲蒲决定清一清嗓子,来引起那白衣少年的注意。
只是。
徐寒衣漠然回头,平静地看向江蒲蒲。
他好像早就知道有人进了宅院。
因为他回头时不是在四处张望,而是直接让目光如出鞘利剑般直指江蒲蒲所在的位置。
鸡汤锅的香味如白烟飘起。
梨园内的肉鸡闻到同伴的香味,不知是愁是恨地咯咯叫唤两声。
徐寒衣与江蒲蒲对视。
那当真是双很令人着迷的眼睛。
至少江蒲蒲从小到大,从未见到过如此令人心神向往,恨不得让自己被吸进去的一双眼睛。
再加上那白衣少年超凡脱俗的绝美,让江蒲蒲甚至忘记问他为什么能发现自己。
明明宗门里只有嬷嬷才能发现她。
……
良久。
肉鸡也不再叫唤。
徐寒衣也开了口,朝江蒲蒲问道:“饿了?”
江蒲蒲猛地醒过神来,视线又忍不住地挪移到鸡汤锅里。
沉沉浮浮,被热泡翻腾的鸡肉呈现出金黄酥软的色泽,就算不配上白玉般晶莹的米饭,光是喝上口汤都能称得上人间美味。
江蒲蒲咕咚地咽下口水,又与那看似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白衣少年对视。
“可……可以吗?”
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徐寒衣见她站在原地,拘谨着不敢上前,便也知道她大抵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他想了想,又重新走进宅屋,拿了空碗出来。
把碗放在石桌的另一角,徐寒衣又仔细用木筷晃荡两下金黄泛光的鸡汤锅。
今天其实只有一人份。
徐寒衣犹豫了很久,眉头都皱得很紧,神色阴沉得像是在抉择天地之间数百万人的生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徐寒衣终于长叹了口气。
他认真地看向江蒲蒲。
“可以。”
江蒲蒲欢呼雀跃。
“但是只能吃半碗。”
江蒲蒲面如死灰。
“……最多再加半碗汤。”
江蒲蒲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