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落地时悄然无声,泥土也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安安静静的,连半点形变都没有。
就连那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柳叶,也没能被落地时的风浪卷起。
能有这般身法,至少说明了江蒲蒲不是等闲之辈,她口中的珑月宗也不会是寻常宗门。
徐寒衣看了很多本书。
他知道在这方世界,想做到这等身法并不那么容易。
江蒲蒲看到了希望,“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
徐寒衣就让视线落回到功法薄册上,“但是我没兴趣。”
这次轮到江蒲蒲满脸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用刀。”
徐寒衣想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他既不喜欢用刀,也不喜欢被人拿刀追着砍。
江蒲蒲腰间别着的那把短刀能证明很多事情。
再加上那神乎其技的身法,徐寒衣大抵也能猜得出来珑月宗是以刀为主修的宗门。
……
……
“那好吧。”
春风好似暗淡下来。
江蒲蒲也失落地垂下脑袋。
她好像是只很遗憾的,眼角噙着泪的瓷娃娃,精雕细琢的面容委屈起来让人很是怜爱。
换做寻常,徐寒衣会认为这是在矫揉造作,博取同情。
他却认为江蒲蒲不是这样的孩子。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很遗憾,甚至也没有想过要利用自己的身份来逼迫徐寒衣。
与之相反的。
明媚日光又落在庭院里,斜照着,让江蒲蒲失魂落魄般的神色又温润了几分。
那双灵动的眸子又亮堂起来。
她似是有了全新的想法,连忙道:“那你教我怎么做好不好?”
徐寒衣问道:“你想学?”
江蒲蒲点头如捣蒜。
徐寒衣抿下口茶水,继续看着功法薄册,“那你得先从养鸡开始学起。”
江蒲蒲愣在原地,“啊?”
要从那么早开始学吗?
她只是想自己亲手做点好吃的,能满足那张嘴和那挑剔的小肚子。
正当江蒲蒲想要跳过养鸡阶段,直接快进到烹饪时。
悬挂在腰间的绯红铃铛突然晃动起来。
铃铛互相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江蒲蒲听来却如同震雷般惊悚。
她面色蓦然变得惊讶又惘然,不敢在此地多作停留,连忙转身欲走。
临行之前,她还不忘回头落下一句。
“之后再向你好好请教!”
徐寒衣喝着茶,并不在意那么多,只是颔首点头。
只见那女孩踏出无声诡异的步伐,如流水般翻过了宅院。
几息过后,那娇小可爱的脑袋又从宅院墙壁后面探了出来。
胆怯又好奇的眼睛盯着徐寒衣,声音也顺着春风传了进去。
“那个……我叫江蒲蒲,蒲包的蒲,你呢?”
“徐寒衣。”
“徐寒衣……好!我记住你了!”
简直像是在放狠话。
只有徐寒衣明白,江蒲蒲说的话只有表面意思。
她是真的很努力地记住了徐寒衣这个名字。
由此看来,她也是真的很喜欢徐寒衣的手艺。
那颗小脑袋又缩回了高墙。
宅院里又恢复了宁静。
肉鸡又开始时不时地叫唤两声。
远处的柳林被春风吹得窸窣作响。
徐寒衣茶杯里的热茶也喝了个精光。
……
宅院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
徐寒衣睡完了午觉,吃完了饭,接下来再看上两本书,就该望天发呆直到傍晚黄昏降临。
今天的情况稍有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来了一位小客人。
不同之处也在于,徐寒衣再次合上了这本功法薄册,却没有将它也顺着窗户丢进宅屋地面的书山里。
他感到轻松地长吁口气。
今天真的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既是因为江蒲蒲分走了徐寒衣的午饭,让他现在有些饥饿。
也是因为徐寒衣终于找到了一本像样的功法。
徐寒衣的嘴角前所未有地染上了些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缓又很淡,却又货真价实。
他可以开始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