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四周柳林里窸窣作响时,周遭百尺内的天地灵气也随微风飘入宅院。
如果林集云与周元清此刻不在会客平台而是在这座宅院,必然会震惊到无以复加。
周元清的剑甚至可能都会被吓得直接出鞘。
他修炼根本不需要盘膝打坐,也不需要宁神闭目,就只是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听着肉鸡鸣叫。
简直就好像……徐寒衣从数百年前就开始修炼了一样。
……
……
选峰大会临近收尾。
各峰各殿都有所收获。
除了灵角峰。
每年春日的选峰大会,是未来一年内诸峰十殿人脉关系与资源分配的表现。
今年参越峰被六派宗门选中,如此盛况放眼历年选峰也是绝无仅有。
更不用说这六派宗门来头都不小。
除了最初登场,踏彩霞而来的白月谷之外,还有另一派备受瞩目的宗门。
玉龙门。
那位玉龙书生今年也来了。
“白月谷的圣女,玉龙门的儒生。”
林集云眺望远方参越峰,眸色微沉,“参越峰势头不小。”
周元清长出口浊气。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他就压制着剑鞘。
毕远望神色亦是不悦阴冷,就算是他,也深知灵角峰是遭到了其他九峰的针对。
再审视平台上诸位灵角峰斩役。
个个面色土黄,神情暗淡,此刻亦是沉默不作言语,连激励之声都听不见半句。
灵角峰自创立以来,从未有过不被选中的惨状。
讥笑声好似融入了这片浩渺白烟里,四处望去,遍地云雾间皆是其他九峰的嘲弄。
良久。
周元清终于按奈不住。
剑鞘中有脆吟声响彻。
他尚且还压抑着怒气,沉声道:“万箓剑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毕远望冷声道:“夕往峰的那位峰主亲自去请,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可能?”
林集云不解道:“夕往峰与灵角峰向来关系尚可,为何偏偏在今年闹出这等事来?”
嘈杂之际。
唐允抬起右手。
于是两位镇抚一位同知齐齐闭口不语。
三道复杂的目光也同时落在唐允身上。
作为被针对的主要对象,唐允神色始终淡然如常。
她依旧盯着天边,盯着那寂寥空荡的天边,轻启双唇。
“选峰大会还没有结束。”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换做寻常,周元清大抵还会在内心稍加反驳一句。
如今格局已定,选峰大会不可能再有其他结局。
连万箓剑宗都被夕往峰收入囊中,其他那些小宗门又怎敢违抗九峰的招揽?
只是现在,周元清反而有点不太确定。
因为唐允始终在远望天际的另一边。
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
……
仿佛是在回应唐允的等待。
那把刀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长空。
蓦然间。
九峰之上九道身影齐齐抬头,望向唐允先前所凝望的方向。
面色皆愕然,眉梢嘴角皆震惊。
就好像精心布置好的棋局被人突然劈成两段,棋子悉数飞腾出去。
不只是他们。
端坐在参越殿内饮茶微笑的儒生也侧头相望。
轻抚着四角灵马的白衣圣女感到意外地回头。
夕往峰竹林里背负着剑棺的墨衣青年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