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座,提筷开吃。
江蒲蒲的动作比以前缓和了不少,从前只用三口就能吃完的饭,现在至少要七八口。
原因在于江蒲蒲也知道每顿饭的分量不同。
自己从前在珑月宗里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因而养成了胡吃海喝,狼吞虎咽的习惯。
如今就这一碗饭,一盘鸡,若是再放开了吃,品尝美味的时间也将大大缩减。
故此,江蒲蒲方才竭尽所能,尽全力地让自己吃得慢些。
反观徐寒衣。
他总是细嚼慢咽,平静普通。
就连咀嚼的频率和力度,好像都未曾变过。
……
……
鸡肉裹上酱汁,像是珑月宗的刀客披上肃袍。
徐寒衣才开始不到几息功夫,抬头时江蒲蒲已经快要把碗底的米粒都扒干净。
见那女孩犹豫不决,依恋着美味又不肯下口结束午饭时间的模样,徐寒衣开口。
“放心吃,今天你可以吃第二碗……或者第三碗也行。”
江蒲蒲提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徐寒衣点头,“真的。”
江蒲蒲如同被解放般,笑容甜得像是春季刚开的白艳花。
她索性将空碗递给了徐寒衣,让他帮忙打饭。
徐寒衣默然起身,接过了碗。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呀?”
女孩笑得眉梢都弯成月牙,幸福感从满怀笑意的面颊溢满而出。
刚才徐寒衣的那句话,应当是她近些年里听到过的,最让人心情舒畅的话。
比嬷嬷告诉她今天的练刀结束了还要让人幸福。
徐寒衣盛满了饭,将其递还给了江蒲蒲,“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江蒲蒲眨了眨眼,“那为什么……”
“因为我有问题想问你。”
徐寒衣重新坐下。
春风突然停了。
江蒲蒲原本夹起的鸡肉也掉进酱汁里滚着,像是有可怜人掉进海里被浪花翻来覆去。
她惊奇地睁大眼睛。
自从选峰大会过去之后,江蒲蒲每天都会来这座宅院找徐寒衣。
等到正式的【开门】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因此江蒲蒲还能再享受享受徐寒衣的手艺。
徐寒衣从来不会过于主动地和江蒲蒲搭话。
他总是嫌江蒲蒲话很多。
如果江蒲蒲在饭桌上和他搭话聊天,那么下一顿饭她就只能吃半碗。
这对女孩而言真的是个很严厉的惩罚。
而今天的徐寒衣,竟然主动有问题要来问她?
江蒲蒲犹豫半晌,连筷子都平稳地放在碗上。
她摆出少见的认真神情,朝徐寒衣问道:“是什么问题?”
徐寒衣说道:“修炼方面的问题。”
江蒲蒲一愣,不确定道:“修炼?”
徐寒衣点头,“你是修士,所以我来问你。”
江蒲蒲不明白徐寒衣的思路,“你不是行天司的斩役吗?为何不去问其他行天司的人?”
“离得太远,平日里也都没接触过。”徐寒衣看向江蒲蒲,“而且他们不在我的宅院里蹭饭。”
日光可能有些毒辣。
晒得女孩双颊泛着通红,烧得很火热。
她羞怯地低了下脑袋,仔细想来自己来蹭饭了那么多次,的确从未给过徐寒衣什么。
念及此,江蒲蒲又打起精神,像是热情四溢的教师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你大可来问便是,我能解答的都会一一帮你。”
当然江蒲蒲指的修行方面的部分问题。
若是徐寒衣问及珑月宗的功法或身法,她自然是不能过多泄露。
徐寒衣也没有这些想法。
他不喜欢刀,也对身法兴趣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