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
他们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如此相信徐寒衣。
那白衣少年除了长得白净惊人之外,又何特别之处?
是因为那庭院里被斩成两段的血啄鸟?
亦或是因为他曾五次探索未知秘境而毫发无伤?
都不是。
林集云也好,周元清也罢,相信徐寒衣只有一个理由。
因为他是徐寒衣。
做事从来一丝不苟,干净利落,从不拖沓,生活又极其规律的少年。
如果他将这股劲头用在修炼上。
他会成为一位很可怕的修士。
林集云补充道:“而且,他居然跟那位圣体接触了那么久。”
周元清眯起了眼,“听说还是那位圣体主动找上的他。”
林集云问道:“为什么?”
周元清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难道因为他烧菜好吃?”
“无论如何。”林集云摊开手,道:“那位圣体若是能在修行之路上辅佐他,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问题就在于——”
周元清的眸光突然冷彻。
像是回到了冬季,那寒霜足以冻结溪水与飞瀑。
“和珑月宗的那位圣体打交道,并不一定全是好事。”
……
……
徐寒衣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吃药。
灵气充沛又易于吸收的炼基丹,乃是徐寒衣铺砌灵基,遁入筑基境的最佳手段。
早起来一粒,精气神四溢。
朝旭来一粒,增强记忆力。
午时来一粒,海纳生灵气。
黄昏来一粒,剑意纵十里。
深夜来一粒,筑基百日毕。
按理而言,炼基丹最多一日吞服五粒,大抵已是淬体境修士所能承受之极限。
肉身稍强者,或许还能再往上多加几颗。
徐寒衣稍有不同。
“你今天就吃这个?”
江蒲蒲吓得筷子都掉下石桌。
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及时在半空中出手捞了上来,不然这筷子落地沾了脏,徐寒衣又得说教他两句。
只是此刻的江蒲蒲根本来不及庆幸,满眼都是难以言喻的诧异震惊。
徐寒衣今天没给自己盛饭。
他给自己打了一整碗丹药。
本就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炼基丹被装得满满当当,摆在徐寒衣面前。
徐寒衣问道:“不行吗?”
江蒲蒲惊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出声制止,“这丹药再怎么多吃也要有个量。”
徐寒衣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一碗下去不会爆体而亡吗?”
“一碗很多吗?”
“……”
江蒲蒲被珑月宗嬷嬷训斥的时候都没这么沉默过。
徐寒衣提起筷子,“吃饭吧。”
“欸你——”
不等江蒲蒲开口,他就扒拉了口炼基丹,不知这口下去吞下了多少丹药。
江蒲蒲急得腾然起身,当即就做好了帮助徐寒衣消化丹药的准备。
她同时还在内心责怪自己,骂自己分明早就知道徐寒衣没有常识。
他连神皇陛下和天江婆婆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丹药的适用量。
只是。
满口丹药下肚,徐寒衣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如既往地咀嚼着,吞咽着,动作和频率和吃米饭时几乎没有变化。
他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夹起鸡肉,给枯燥无味的丹药配上点独特香味。
徐寒衣不像是在吞咽丹药。
他更像是和以前一样,伴着菜和肉,细嚼慢咽地吃着米饭。
不知过了多久。
徐寒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江蒲蒲。
“你不吃吗?”
他的眼神里逐渐浮现出关切的神色。
在徐寒衣看来,江蒲蒲不吃饭是件很严重的事。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江蒲蒲眼中,徐寒衣的情况更加严重。
他居然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那么多丹药下肚,如同石沉大海,好似都激不起半道涟漪。
江蒲蒲知道徐寒衣很厉害。
从他当初那回头察觉到自己的身法开始,江蒲蒲就确信徐寒衣绝非常人。
她只是没想到徐寒衣比她想象中要夸张那么多。
把丹药当米饭吃。
谁能做到?
那位神皇陛下吗?
或许那位神皇陛下真的可以,但那可是东洲玄国的神皇陛下。
徐寒衣难道可以与那位神皇陛下相比不成?
……
思绪逐渐弥散开来。
宅院的石桌旁,江蒲蒲灵动的眸子里浮现出几丝惊讶和猜疑。
她坐回到位置上,提起了木筷,夹起块肉,却不着急放进碗里。
不知过了多久。
鸡肉都快凉了。
江蒲蒲终于忍耐不住,出声问道。
“徐寒衣,你偷偷告诉我一个人就行……”
“你该不会是哪位神仙大能转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