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看烈阳,又回头看了看菩提树,以及树下正在刻苦抄录经文的女孩。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这片土地已经被焚毁殆尽,为什么还要继续坚持?”
仿佛是听到了徐寒衣的提问。
又有阵并不寒冽的微风不知从何处飘来。
菩提树旁的花草随之摇曳,散出淡淡幽香,飘入鼻间,沁人心脾。
那是生灵所散发出的味道,与这方赤色的天地显得格格不入。
徐寒衣不再言语,只是沉默。
……
……
约莫三个时辰后。
天色本该变得漆黑。
然而赤色的苍天仍然耀眼,仿佛永无止境的火焰就在天穹焚烧不止。
玄钟秘境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赤红永远是这方天地的主色调。
其他修士都对此毫不在意,反而是徐寒衣不喜这般异状。
天色不变,不到黑夜,徐寒衣睡得没那么踏实。
更何况他也没有把床也塞进剑袋,也没有把石桌也带入秘境。
失误很大。
徐寒衣甚至把目光放在了江蒲蒲面前那块灰石。
那石头表面光滑不粗糙,也没有尖锐颗粒感,又大又宽很适合睡觉。
可惜江蒲蒲正在用这块灰石抄录经文。
准确地说,是不久前还在抄录。
现在的女孩点头频频,却不是在赞同他人言论,而是打着磕碜,犯着困。
又过片刻,江蒲蒲终于不再迷糊地点头。
因为她趴在灰石上,完全浸入梦乡,嘴里还呢喃着些“鸡肉锅”之类的词。
徐寒衣无奈摇头。
让江蒲蒲这般闲不住的孩子抄录万字繁杂经文,难度还是太大。
可惜如果她想要取走菩提果,就必须这么做。
毕竟在进入秘境前,诸峰十殿总使,也就是十位峰主都重复过同一句话。
“切忌触犯秘境禁忌。”
如果因为贪心或者内心不宁而触犯了秘境的【规矩】。
后果不会好到哪儿去。
而很快就有人做出了示范。
嗡~
突如其来,浩瀚玄妙的沉钟被敲响。
磅礴震荡之息向整座秘境扩散,焦土传递着钟鸣,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恍然间。
所有人都看向了钟声鸣响的方向。
天空中的耀日不知何时变化成了一座金色玄钟,其大小如山岳般庞硕。
钟面上刻着数之不尽的经文字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时,也带给众人一股莫名威压。
好像那并不是只是一座钟。
而是一尊佛。
“怎么回事?”
骆南叶和姜故都醒过神来,被钟声震得被迫收敛吐纳。
就连方才睡着的江蒲蒲也猛地跳了起来,腰间铃铛阵阵作响,小脸蛋上满是惊诧。
霎时间。
秘境内无数道视线齐齐望向同一处地方。
天边的金光玄钟是如此光彩耀眼,而那名通身雪白的斩役弟子也是如此可悲可叹。
那人浑身上下被肉眼可见的经文捆缚,试图挣扎时迸发的灵气被经文捏成了飘雪般的碎屑。
如同被无形之手抓在半空,那名斩役漂浮悬空在金钟前,仿佛即将被公开审判的罪大恶极之人。
忽然。
玄金色的钟鱼也在天边浮现。
隐隐可以见到有八道赤着上身,肌肤呈古铜色的壮硕佛门男子扛着钟鱼,面容灰暗肃杀地向玄钟撞去。
嗡!
钟鱼撞击金钟,发出威严而又神圣的梵音。
那名斩役弟子周身经文迅速开始燃烧,佛光烈焰缠身,先将那身白衣烧作灰烬,又开始迅速蚕食他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