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惨叫本该令人心惊胆战,然而梵音钟声则将斩役弟子的痛苦全部盖过。
一息过去,衣衫化灰,通体金火。
二息过去,血肉焦黑,灵气烧尽。
三息过去,挣扎尽无,不成人形。
四息过去。
审判钟声再次鸣响。
尸体灰飞烟灭。
连带着尸体内残存的神魂,也一并被佛光烧尽。
万籁俱寂。
白衣斩役彻底融入风中,散得到处都是。
玄钟很快也燃烧起来,变作耀日灼目的模样。
八名佛门僧人扛着钟鱼,脚下踏出炽热的火莲,也一并消失在远方。
……
……
“金光玄钟,是为审判贪念之罪。”
菩提树旁,某位斩役幽幽地出声,惊醒了所有人。
他淡漠地拍了拍身边某位新晋斩役,沉声道:“若想取菩提果,必先完整抄录菩提树上经文,一字不差,一画不错。”
“若心不诚者,有贪念之欲,方才那便是下场。”
“在秘境内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能坏了秘境的规矩。”
人已无言。
许多早已馋那菩提果许久的新斩役,再也不敢起任何贪念。
他们甚至主动远离了这些树上的果子,如同在躲避妖鬼般,不敢再有靠近。
他们生怕自己会被贪念吞了理智,最终落得和那位灰飞烟灭者相同的下场。
死不可怕。
死得凄惨,死得苦痛,死得灰飞烟灭。
这才可怕。
那名斩役可能只是被欲望占据了瞬息的理智,便死无葬身之地。
他用性命再次忠告众人。
规矩就是规矩。
秘境的规矩,就是生死的规矩。
“……”
江蒲蒲沉默下来,盯着掌中的短刀怔怔出神。
她想了很久,才朝身旁的徐寒衣问道:“如果我抄错了,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徐寒衣察觉到女孩握刀的手在发着颤。
她很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越是如此,她就越像是发怵受惊的小猫。
徐寒衣摇头,“不会,只是重抄而已。”
江蒲蒲心想那也很可怕。
不过徐寒衣的话让她心安了些,深吸口气后,她好像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是脸色有些泛白。
只要闭眼,她就会回想起方才被焚烧殆尽,连渣滓都不剩的那位斩役。
所以她不肯闭眼,而是专心致志地继续抄录经文。
女孩的动作渐渐熟练了起来,看着不那么笨拙,但是速度还是很慢。
因为她抄得很仔细,甚至可以称得上很虔诚。
这是好事。
至少在徐寒衣看来,这对江蒲蒲而言是不错的历练。
按照这个速度下来,大概三天之后她就能抄完全部的经文,得到菩提果的认可。
只是徐寒衣有点不太确定,他们是否能安然渡过三天时间。
他依旧坐在石凳上。
在其他人都在因那天边的玄钟而感到心悸,忍不住往赤色天穹多瞧几眼时,徐寒衣反而不再关注那天边的色彩。
他静默地注视着北边,眉头略微皱起。
如果江蒲蒲看见他的表情,一定会提醒大家千万小心。
因为如果徐寒衣这么做了,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些不好的事发生。
事实也的确如此。
其他人或许望不见,但徐寒衣看得很清楚。
在相隔数百丈的远方,有位少女正骑着四角灵兽,率队朝徐寒衣所在的方向走来。
很显然。
白月谷是运气最差的一方。
他们没有找到自己的菩提树。
而幸运的是。
他们找到了另一棵菩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