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缰绳没有任何人敢上前触碰。
它也不跑不走,静默地站在原地。
白月谷、参越峰众人见状,主动也拉开距离,为两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珑月宗、灵角峰亦是如此,退到菩提树旁,目光深沉地望向前方二人。
数十丈的平原空间,足够开阔。
江蒲蒲似是想到了什么,对圣女说了句,“稍等我一下。”
圣女颔首,并没有意见。
女孩很是走回菩提树旁,谨慎地将腰间铃铛取了下来,小心地放在灰石上。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点头,又顺势路过了徐寒衣身边。
她朝白衣少年微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寒衣不解,问道:“故意什么?”
江蒲蒲说道:“故意想看我表演真正的落江刀法。”
徐寒衣瞥了她一眼,“我说过,我对刀法没兴趣。”
“那你为什么突然开口?”
江蒲蒲很好奇。
平日里让徐寒衣主动说句话,简直比练刀还麻烦。
往日都是她缠着徐寒衣,才能让他跟自己闲聊几句。
可惜江蒲蒲并不知道,对于其他人,徐寒衣连闲聊都懒得敷衍。
姜故就是个好例子。
面对江蒲蒲的提问,徐寒衣解答道:“因为会很吵。”
一群人和另一群人打架。
要打很久。
也会很吵闹。
比起那样大规模的群战,不如现在单对单来得清净些。
江蒲蒲愣愣地眨下眼睛,随后“噗”地笑了出来。
因为这个答案真的很有徐寒衣的风格。
也正在此时,徐寒衣也多看了她两眼。
“其实,你不用总是那么听我的话。”
江蒲蒲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字应该我来说——”
徐寒衣看着江蒲蒲,“如果只是因为几锅肉,还不至于让你总是听从我的意见。”
这很奇怪。
她分明是珑月宗的古来圣体,在珑月宗内可谓呼风唤雨,欲求总是能被满足。
只是因为几锅肉,就连和白月谷圣女对峙这等大事都由徐寒衣来定夺。
多少有些不理智。
江蒲蒲笑了。
她笑得很甜很美,又带着些神秘,和含苞待放,却已绽出清香的花一样。
“其实我也不是总听你的话,只是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都重叠了。”
徐寒衣挑了挑眉,“比如吃肉?”
“嗯,还有睡觉。”
那都是寻常修士都不去做的事。
吃肉可以用辟谷代替。
睡觉可以用吐纳代替。
为了修行效率,修士大多无所不用其极。
徐寒衣和江蒲蒲不一样。
他们贪吃,也贪睡。
他们的性格当然有很大差异,做事风格也截然不同,说起话来更是两个类型。
饶是如此,在某些方面,他们出奇的一致。
所以江蒲蒲愿意相信徐寒衣的话。
既是相信他是非凡之人,也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不得不承认,这是很主观也很片面的思想。
但却是最符合江蒲蒲这般年纪的思想。
“我去了!”
女孩和徐寒衣说完了话,便提着短刀朝那位圣女走去。
徐寒衣注视着女孩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
他依旧沉静,依旧满脸的什么都不在乎。
只有那柄停靠在菩提树旁,微微颤动着的灵剑,才能证明徐寒衣其实还是在乎一些东西。
如果女孩会有危险,那把剑随时都可以出鞘。
毕竟。
在徐寒衣看来,江蒲蒲赢不了那位圣女。
她们之间有一道很窄很窄,但却不可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