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诚眼睛瞪得浑圆,盯着他半晌,突然憋出来一句“贤妻良母”
“说谁呢啊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明言哑然失笑,伸出手捏了一下夏诚的鼻子。
这人的鼻尖上顿时出现了两道白印子。
夏诚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兴冲冲说“来来来,我也要学,这个怎么弄”
夏少爷戴上了手套,帮着明言和面团子。
他力气很大,在搓揉的时候,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都是流畅的肌肉线条,几下就把面团摔打结实了。
明言在旁边夹肉馅,一边笑吟吟道“贤妻良母,这已经可以嫁了。”
“说谁呢你”
夏诚就趁着他不注意,从背后把他突然抱住,然后两手一比划
明言的休闲卫衣上顿时也出现了两道白印子。
他低头一看,有点像一颗小心心。
哭笑不得,也生气不起来,只好嫌弃道“擀面做面皮去”
夏诚力气还是太大,擀面竟然能把面皮给擀破个小洞。
明言只好沾了点水给他补上。
这是个精细活,夏诚只能蹲在柜台旁边给他摇旗呐喊,眼神亮闪闪的,就差背后竖起个狮子尾巴摇一摇了。
最后做出来的饺子皮薄陷大,险些就兜不住了。
明言是胆战心惊地把它下进了锅里。
还好星际时代的白面又精又细,这么薄的皮也勉强包住了,一个个活像是怀胎三年的孕妇,愁眉苦脸地躺在两个碗里。
夏诚分发到十来个饺子,喜滋滋的掏出手机来拍照“我手艺很不错嘛。”
明言好笑道“赶紧你的吧别等一下就散开了”
他从自己碗里捞出来一口,刚咬下去第一口,突然眉头一皱。
从里面吃出来一颗奶糖馅儿的
明言瞪圆了眼睛,看着夏诚。
夏诚摇着尾巴道“我早就听说了,汤圆可以是咸的也可以是甜的。我发现今天的馅料都是咸的,所以我偷偷放了几块奶糖进去怎么样,惊不惊喜是不是很好吃”
满脸都是求夸赞的得意表情。
明言一声不吭,在碗里搅了两下,挑出两个形状颜色诡异的饺子。
他举到夏诚面前。
夏诚脸上一红,忙不迭伸头过来,一口咬了下去。
明言和颜悦色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夏诚“”
两秒后,夏诚将饺子咽了下去,一脸委屈地低下头“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明言盯着他一头金灿灿的卷发。
那发涡中间有一根卷毛儿翘起来了,他好想揉下去
吃完饭,明言将外套脱了,挂在架子上。
这么一看,胸前那两道白痕真的挺像一个小心心的。
明言看了两秒。
身后夏诚突然出声“大年节快乐”
思路被打断,明言回过头,也道“大年节快乐。”
厨房里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明言将它端起来,放在窗台上。
那前面还有一个定做的蓝星模型,海洋和陆地都画的很分明,是来自蓝星研究所的数据。
明言把饺子放在蓝星前面,闭上眼,在心中道“新年快乐,我亲爱的家乡。”
夏诚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也双手合十。
明言睁开眼,却见到夏诚一脸虔诚的样子,顿时笑道“你在想什么”
夏诚道“你闭着眼不是在许愿吗”
明言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刚才许愿了”
“对,我向这颗漂亮的行星许愿了。”夏诚说,“希望新年我能追到心上人。”
明言有点意外,揶揄他道“夏少爷也有追不到的人吗我以为你有一招必杀技。”
夏诚低头看他,有些紧张的样子,左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什么招数”
明言道“你说我是夏家的嫡长子,保证搭讪成功率百分之一百。”
当年在蓝星上,某个国民老公就有这么个段子。
他泡妞可不是么,上来一句“我是王撕葱”,就成了
夏诚舔了舔嘴唇,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咽回去了。
“我在他面前,胆子就变得很小。”夏诚说,“要是让他觉得我在仗势欺人就完蛋了。”
明言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一物降一物啊。兄弟,我只能在精神上支持鼓励你了。”
夏诚点点头,看了他两眼,又莫名其妙地变得很高兴,说“好,那我就放心了。”
新年过后,明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访了蓝星研究所。
在过去一年间,有了充足资金的研究所,再次勘探了蓝星的一个大洲,并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机械基地。
经过不断勘探和回收,他们再次找到了几十具蓝星人的遗体。
明言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也曾经密切关注过接下来的进展。
可是,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这些遗体全部已经确认脑死亡,无法再挽回了。
除了蓝星人,研究所却是又找到了两种来自蓝星的基因。
一种是生命力顽强的湖鱼,一种是经过了变异的雏菊,都进入了生物培育阶段。
明言买下了两个生命的模型,将它们摆在自己的床头,偶尔还能回想起自己在蓝星上度过的那些艰难岁月。
那朵雏菊是他生平仅见的美丽之物,像一朵干净而柔弱的小伞。
但是它活下来了,就和明言一样。
明言有时坐在床头看着它们发呆,有时就下床打开自己的书桌灯。
借用这段短暂的假期,他新开了一个文档。
面对着一片空白,他想象出一个画面
天空塌陷,地面隆起,群星在永夜之中凝结成冰,一具干瘪地尸体蜷缩成一团,保护着怀里的那本书。
那是一本泰戈尔诗集。
明言亲眼见过这个画面。
它必须是新游戏的第一张海报。
这个新的游戏,明言决定就叫做蓝星末日最后的我们。
创作冲动就像一团火焰,让他血脉贲张,十指发热。
一幅幅逼真的画卷就在他的脑海中展现,每一寸生动的表演都曾经带来莫大的震撼。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义务
不,他有这个使命。
蓝星已经是漂泊在宇宙中的一条死去的巨鲸,它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可是它的灵魂还在明言的身上延续。
他必须要代替它,向宇宙间不公的命运发出蝼蚁的呐喊声
这股冲动就这样驱使着明言呆坐了一天两夜。
在长达40个小时的创作时间里,他就好像是灵感和思潮的木偶一样,机械化地运动着自己的手臂。
源源不断的形象就涌入了他的笔尖,化为了一张张模糊但是生动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