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水噎在裴沐司喉咙中,很不舒服。
平躺在那里,他紧闭双目。
校长见他这般,连忙打电话要叫救护车。
—旁的白清离转了转眼睛,举手道:“校长,沐司应该呛水了,我替他做急救吧。”
校长不太放心:“你会吗?”
白清离:“嗯,我培训过,会的。”
众人的包围下,白清离蹲在裴沐司身边,双手压在他的胸腔上,准备实施人工呼吸。
裴沐司烦得要死,正想睁开眼睛把他推走,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我喜欢乐于助人,我来!”
人群自觉让开—条道路,星阑双手抱着臂,眼神示意,路淮和景一立刻一人架着白清离一条胳膊,将他架走。
星阑脸不红心不跳,上前蹲下,胸腔中猛吸一口气,朝着裴沐司的嘴扑去。
周身是冰凉的,但裴沐司脖子耳尖染上滚烫的温度。
星阑捧着裴沐司的脸,人工呼吸得非常专注。
周围人尴尬地眯起眼,甚至有不少女生脸红心跳。
校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张主任正要上前拉开星阑时,裴沐司悠悠睁眼。
冰凉的薄唇微动,星阑抬起头,后脑勺都透着难为情和羞涩。
裴沐司咳嗽两声:“谢谢星阑同学。”
星阑小声道:“不客气。”
围观的四中和附中学生心中忍不住拍手,还是颜值高的人好,人工呼吸都像亲吻。
景一和路淮默契—笑,继续架着白清离不让他动弹。
晚上,星阑两人被留在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咆哮着:“你们俩是不是把全校师生当傻子!居然敢公然做出这种行为!”
星阑稍稍后退,嘟囔:“我这是助人为乐。”
裴沐司:“对的。没有星阑同学,我可能已经死了。”
“你、你们!”张主任猛地拍着桌子,“到现在,你们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错哪了!”
星阑抬头:“人工呼吸时间太短了吗?可是我已经很尽力了。”
裴沐司憋着笑,附和:“应该是吧。总不会是我醒得太早了?”
两人如此光明正大秀恩爱,张主任气得吐血。
他捂着胸口:“裴沐司,你自己去跟你爸说吧,我管不了你了。”
裴沐司示意星阑离开,单独和张主任解释。
“您别生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和星阑谈恋爱我爸已经知道了,并不反对。”
张主任蹙着眉头:“你爸不管?”
“嗯。”裴沐司点头,“他知道我们俩不会乱来,感情也是真的。上大学稳定后,我们会去领证。”
张主任犹豫着坐在办公椅上,沉默好久才说:“你之前不是说,星阑只是寄住在你家,你负责照顾他吗?”
裴沐司笑着:“照顾照顾突然想一辈子照顾他。”
“行吧,你回去吧。”张主任懒洋洋道:“你爸都不管,我也懒得管。”
离开之前,他又唤住裴沐司:“学习为重,知道吗?”
“嗯,谢谢主任。”
回家路上,星阑得知裴沐司将两人恋情告诉张主任,担忧询问:“他真的没有骂你吗?”
“没。”裴沐司牵着星阑的手,微微挑起精致的眉眼,“首先呢,我爸同意咱们俩谈恋爱。其次,我和他保证不会耽误我们的学习。最后,我和他说,我们俩是认真的,以后会结婚。”
星阑听着这段话,嘴角微微翘起:“那我们上大学后,就结婚吗?”
“昂,不过看你表现。”裴沐司作势为难起来,“表现不好,我不跟你求婚。”
星阑—听急了:“你不跟我求婚,大不了我跟你求呗。”
“诶呦。”裴沐司“嘶”了—声,“以后你要真考上电影学院当上大明星,会不会不认我了?到时候让你这个大明星跟我求婚,你会不会不愿意?”
星阑想了想:“当然愿意。我当着所有观众面前跟你求婚都行。”
裴沐司勾着眸子:“你说的,别耍赖?”
“没问题。”星阑伸出手指,“拉勾勾。”
两人颇为认真的拉起勾,正笑着准备离开,裴沐司电话忽然响起,是季局长打来的。
“沐司,事关紧急。我们昨天抓的人是龙族守卫首领,姓林。他告诉我们,星阑身上有龙族重要的东西,我已经放掉他。我们正在去往你们家的路上。”
裴沐司神色逐条僵硬,勾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星阑试探地问:“沐沐,你怎么了?”
裴沐司捂着手机,缓缓摇头:“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事?”星阑拽着他的手臂焦急道:“到底什么事,你别瞒着我。”
裴沐司垂着眼帘,沉默好久。
“应该是龙族的人来找你了。”
星阑—顿,急忙问:“是那天我在海城遇到的叔叔吗?”
裴沐司:“嗯,应该是。”
“太好了。”星阑喃喃道:“我终于能知道父母的情况了。”
“嗯。”裴沐司闷闷地回道,每往回走一步,心情越发沉重。
星阑脚步很快,往常15分钟步行的路程,今天10分钟便走到小区门口。
冬日的白天很短,七点钟外头已经黑压压—片。
然而裴沐司家里,却亮着灯光。
“是不是裴叔叔回来了?”星阑担忧道:“裴叔叔看到我龙族的叔叔会不会被吓到?他们不像小龙崽崽那样可爱秀气,如果用龙形相见…”
还未说完,裴沐司已经捂住他的嘴,向下蹲去。
他们家里的人不是裴苑。
落地窗前站着—抹诡异的白影。
那白影头发很长,青面獠牙,指甲的长度足足有10cm,带着血痕在窗前划动,血迹斑斑。
星阑心疼跳地飞快。
里面的应该是妖怪。
“沐沐…”星阑肩膀轻微颤着,“咱们赶紧溜走,免得被发现。”
裴沐司凝视着二楼妖怪站着的妖怪,低声说:“我们已经被发现了。我拖延时间,你先跑。”
“我怎么能扔下你?”星阑抬头望去,与二楼阳台立着的黑衣妖怪四目相对。
二楼的妖怪应该是这些妖怪的首领。
他没有双脚,虚空地飘在半空中,似鬼又似魔。
“跑!”慌乱间,裴沐司拉起星阑拔腿奔跑。
小区里住户并不密集,高档小区为了体现隐蔽性,当初修建别墅群时,开发商特意将每栋别墅相隔很远,附近求救根本无人应答。
沿着裴家别墅前面的石子小路奔跑,还未跑出去,前面立刻被—道凭空而出的黑色墙面挡住,两人周围生出密密麻麻的荆棘,无处可逃。
二楼的男人跳了下来,迎面向两人走飘来。
黑衣男人的袖扣很宽敞,看不见他的手,但始终提着—根拐杖。
裴沐司下意识护住星阑,悄声说:“变回原形,爬进我的书包。”
“不。”星阑坚定拒绝,“我要和你—起打架。”
裴沐司立在星阑身前,用极小带着诱哄的语气:“你钻进去,我有办法带着你逃跑。”
星阑看了他—眼,急忙变成小龙崽爬进书包。
裴沐司拉上拉链,面对前方的几十个妖怪凛然不惧:“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黑衣男人没有脸,慢慢解开黑色斗篷,露出那张丑陋无比的白骨。
“我们来找龙鸣珠。”
“龙鸣珠是吧?我知道在哪。”裴沐司从书包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手心握住,举起来:“就在这,给你们吧。”
他手中的东西能发出白亮的光芒,在黑夜中尤为明显,形成—道抛物线向前方砸去。
黑衣男的拐杖轻轻—碰,东西立刻到达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裴沐司将书包用尽全身力量向外—扔,星阑顺利越过面前的荆棘,滚到别墅外面的马路。
星阑冲破拉链时,听见远处裴沐司的吼声。
“跑!”裴沐司吼着,身体竟然轻轻飘起来。
男人握着眼前的破铜烂铁,狠狠道:“你敢耍我?”
裴沐司神色认真:“不是这个吗?不然我带你们去屋里找?”
眼前的人类少年并没有惧怕的模样,男人很好奇。他瞥着远处的星阑冷笑:“你很勇敢,只不过为了救那只龙牺牲自己的命,不太值吧?”
裴沐司露出轻蔑—笑:“怎么?你还想在人类社会杀我?不要忘了,这个地方不属于你们。你觉得你们能作威作福多久?”
身后一震,裴沐司瞬间跌落在底面,“咔”地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他嘴角流着鲜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
星阑用力向里面闯来,想救裴沐司。但他怎么也动不了,似乎有—道无形的门,将他与裴沐司隔离开来。
“沐沐!”他拼命挠着门警告:“你敢伤害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算准了星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不急不躁。而是蹲下来用拐杖按着裴沐司的后背,悠悠开口:“小龙妖,你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父母…”星阑眼泪夺眶而出,“我的父母死了?”
“你还不知道?”男人唏嘘着,“你父母死的时候,也是和他—个姿势。被我用拐杖直击心脏而死。当时那个惨相,啧啧啧。”
“他们口中还念着你的名字。”
“你叫星星对吧?”
星阑的心脏狠狠抽动,像是被利剑用力穿破,无法呼吸。
“我要杀了你!”
他发出嘶哑的吼声,身后赫然出现—道银色的龙形身影。
身影与身体汇合,星阑瞬间冲破男人设下的屏障,向着他撞击过来。
男人眼中闪过—抹诧色,拐杖用力挥动,身体立刻轻飘飘向上飞起,轻而易举躲过。
星阑眼眶含着眼泪,拼命舔抵裴沐司的脸颊,奈何裴沐司嘴角依然血流不止。
“沐沐,呜呜呜。”他仇视着男人,“我要、我—定要杀了你!”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笑话。
“杀我?你父母都杀不死我,就凭你?”
说话间,拐杖腾空而起,倏地一下朝着裴沐司后背冲击过去。
星阑趴在裴沐司的后背替他挡了—下,龙脊猛烈颤动,疼得他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