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朋友圈发过。
“是呀,求个好运。”茶室铺了大块的竹编地垫,季蝉语挪到鱼缸旁,拿鱼食投喂,“我逛花鸟市场买的。”
鱼缸的加热棒太显眼,施俊一眼就注意到:“大夏天鱼缸插加热棒,你空调喜欢温度低的?”
“23℃。”季蝉语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睛,“他们说我这叫阴间温度。”
乍遇同道中人,施俊说不意外是假的,他好比异类,季蝉语则是他难得的同类。
“这么说,我比你更阴间,我夏天开22℃。”他说。
“太好了,其实现在我嫌热。”季蝉语手机遥控空调,调成23℃,“在外边我会随大流。”
“这周你方便调低吗?”施俊问得含蓄。
“啊……那周我会调成26℃的。”季蝉语的脸红绝非战术,她起身跑路,“我去拿酸梅汤。”
“谢谢小语招待我。”施俊目光专注,摆出温和的好姿态。
目送季蝉语离开茶室,他马上查阅围棋入门,争取速成。
“朋友来玩,我都用的一次性纸杯。”季蝉语提了玻璃茶壶来,倒出两杯冰镇酸梅汤,“下午放冰箱的,喝着刚刚好。”
冰凉的酸梅汤顺食道流进胃里,透彻的凉意沁人心脾。施俊最不喜欢夏天,就在今天,他对夏天的恶感奇迹般减轻一点点。
他遇到了一个,能和他一块吹低温空调的人。
开局落子,施俊轻咳两声:“据我所知,我爸是臭棋篓子。”
俗话说,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季蝉语被激得再度脸红。她后手落子,棋子在棋盘上碰出声响,鼓起两颊抗议。
不带开局就打击人的!
“又装生气呢?”施俊好整以暇,看季蝉语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别气了,是我错,打击你士气,你来打击我,我不回击。”
“我才不上你的当。”和大佬对局,季蝉语保持平常心,以期把(被)碾压局下成友谊赛,“你来吧,别气,我保证不哭。”
这话留着以后再说吧。输赢顺其自然,施俊不打算放水,他抬眸,淡淡道:“承让。”
首盘以施俊滑铁卢告终,季蝉语默默吐槽他装×装过头会遭报应,嘟囔着:“笨。”
“什么?”施俊装没听清,“你在叫我吗?”
“没,没。”季蝉语险些说成“没说你笨”,捡起棋子的间隙,灵光一闪,她悟了。
对施俊棋艺的评判,她有两种结论,一是他真菜下得真烂,二是他扮猪吃老虎。无论他是哪种,想和她下,他会留在她家,反之他会走人。
事到如今,继不继续下已不取决于她一人,季蝉语并未掉以轻心,认真对待棋局。
花了两局来找手感,实战重温速成的规则,施俊摸到其中关窍。
“抱歉,小语,我们就下到这吧,你早点睡觉。”第三局前,他停了手,面有愧色,“今天手感不好,改天我把耽误的时间给你补回来。”
一句“我不干”要说出口,季蝉语秒改换策略。不行,目前他们没熟到那份上,最忌讳无理取闹。
“爷爷他的棋艺你懂的,我今天下了好久的棋,你又来两盘差的,我一盘高水平的都没体验到。”她抚摸着棋盘,流露无限惋惜,幽幽叹道,“俊老师,不来盘厉害的,我会失眠的,你忍心看我失眠吗?”
“你忍心吗?”她手托腮,歪头看他,“忍心……也行,我送你到门口,你慢点开。”
再做退让,季蝉语退无可退,施俊不进没事,反正他说改天会补的,可她就想看他能否向前一步。
她一蹙眉,他心上像被碾过一道,施俊碰碰矮桌,让季蝉语抬头看他:“答应过我不哭的,来,我们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