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季蝉语重振精神。
第三盘起,施俊渐渐占据上风,季蝉语不甘落后,稳中求胜,局势一度胶着。鏖战到后半夜,她假借去卫生间之名,下楼喝了杯咖啡提神,斗志昂扬返回棋盘前。
不可抗力因素来袭,□□的作用下,她心跳开始加速。
对面的施俊落了子,他随手扯松领带,又去解扣子,骨节分明的手在锁骨上表演优雅艺术。
那层无形的封印一瞬间被破除,涌动的暗流顷刻间爆发。
季蝉语拍戏时,任何肢体触碰都无法使她有触动,她看他们,像医生看病人,是一具具形态各异的躯体。而此刻,她心脏跳得极快,似要破出胸口。
□□刺激中枢神经,外力强制催动她亢奋,季蝉语手抖了,棋子下在错误的地方。
现场示范何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风云突变,白子眼看大势已去,只余苟延残喘的几步,空气似被凝结,季蝉语对着棋盘愣怔。
想问“怎么会”,棋局告诉她“确实会”,可是这不重要,她说要倒两杯酸梅汤,步履匆忙出了房间。
吃了褪黑素补救,端着两杯酸梅汤回茶室,季蝉语看到施俊正拿起她放错的棋子,将放未放。
等她坐好,他问:“是因为我才放错的吗?”
“我……”季蝉语抿了抿嘴,“你猜?”
“手伸出来。”施俊看着季蝉语的左手。
季蝉语乖乖照做,那枚棋子被施俊放在她掌心:“我不能让时间倒退,只想给你悔棋的权利,要把它落在哪,你来定。”
要悔棋吗?
“我不后悔。”季蝉语将棋子放回原处,“这盘输了,下盘尽力就好,轻易悔棋很不尊重对手,我不想为此丢掉竞技精神。”
“害你下错,那我把脸遮上,领带系好。”施俊有意逗逗季蝉语,他作势要重新系上领带,“免得你分心。”
小九九抛到脑后,季蝉语全身心阻止:“别别别!”
既没悔棋,胜负已定,施俊再落一子,加快进程。视线扫过棋盘,他对上她晶亮的眼瞳:“我是薄荷吗,看我的脸你就能提神醒脑?”
“不愧是老师,话好多。”季蝉语落子,尽快收尾本局。
褪黑素起效,另起一盘,困意来势汹汹,头无意识低着,她眼皮发沉。
不忍季蝉语强撑着和他下棋,施俊劝道:“去睡觉吧。”
今晚是他使手段在先,他这始作俑者神采奕奕,反而她困得直迷糊,错在他。
“下完我就睡。”季蝉语打了个哈欠,“我说到做到。”
“你说的?”计划有变,施俊问道。
“我说的。”季蝉语掐了几下手背,支撑她清醒应战。
令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处处生机的棋局,被施俊无情截杀,堵死一切出路,黑子凶狠吞噬白子,柳暗花明转瞬变为山穷水尽,打得季蝉语措手不及。
原来施俊一直在隐藏实力,为了和她有来有回,他博弈间算计好全局,不然以他的棋艺,他几下就能杀得她片甲不留。
下棋尚且如此,她玩得过他吗?季蝉语蓦然涌起一阵惊慌:“你……你故意的?”
“嗯,我故意的。”要不就今天,戳破这层窗户纸,施俊索性揭下伪装,“能去睡了吗?”
入行数年,对装病装睡装死等基本功,季蝉语可谓驾轻就熟,她身体软软倒向一侧,双眼闭上。
被施俊又掐人中又叫名字,她呼吸声均匀绵长,顺利逃过他的装睡检测,却听他说:“我只想多陪你待会,不可以吗?”
声音很轻,不容反驳的意味浓重,季蝉语在心里重复着“我睡着了,别问我”的祈祷,冷不防被一把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