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演员,没要用到应援灯的场合,因此它仅有一盏,是为她生日而定制的。流线型的应援灯灯身,灯头做成树叶形状,手柄上绘着一只金色的蝉。
按亮应援灯,季蝉语旋转一圈,喊道:“我要变身了!”
她拿灯指向施俊:“来陪我变身!”
灯光在两人中间熄灭,季蝉语顿觉羞窘,而施俊遵照口令转了圈,对她说:“辛苦了,小语,你帮我变身,耗尽了魔杖的魔力。”
他没说她幼稚,配合她的小想法,季蝉语怀着欣喜,抠开电池后盖:“魔力很快会回满的。”
猜测接触不良,她重装电池,再按开关,没亮。
“我看像线断了。你家有电烙铁吗?”施俊被迫抽离他们的魔法世界,“没有我去买。”
“什么是电烙铁?”季蝉语对硬核工具一无所知,“我家里有工具箱,里边一堆工具,我找找。”
“我跟你去。”施俊跟着季蝉语到杂物间拿电烙铁。
季蝉语打开大工具箱,拿了电焊面罩递给施俊:“戴上吧,操作很危险的。”
“……真是小笨蛋。”施俊笑得宠溺,他耐心讲解道,“那是电工用的,你的魔杖只用电烙铁就能焊上,我教你找。”
手被施俊握着,季蝉语随他触碰电烙铁的小工具箱:“是它吗?”
“嗯。”施俊搬起大工具箱放到原处,关上柜子门,“你不用记,更不用学,以后要用它随时找我,我会弄。”
没想到施俊竟熟练掌握硬核技能,季蝉语追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手艺呀,是伯父教你的?”
牵扯到不愉快往事,施俊没展露任何表情,言简意赅:“他没教我,我自学的。”
“在苏州那阵子学的?”季蝉语又问。
“嗯。”面对季蝉语,施俊尽量把独居生活描述得美好些,“一个人住,学到一些技能,求人不如求己。”
“你要去打工养活自己吗?”季蝉语连忙驳回猜想,“不,我格局小了,以你的头脑,不必去做体力活。”
她从小被家人宠到大,不知道世界究竟多险恶,施俊原想释放恶意,编造点骇人听闻的都市怪谈吓吓季蝉语,终是没忍心。
“确实。”他转而光明正大炫耀,“我帮数学系翻译文献,那边给的不少,够我租不错的小区,也常下下馆子。”
“好酷啊,你才十五岁就靠脑子赚钱了!”季蝉语不由得赞叹,“我也想像你一样独自外出,游学采风,可惜……”
游学采风?施俊没戳穿季蝉语美丽的误会,一手搂过她:“人生由若干个可惜组成,既然走过去,就别再回头了,多看眼前的风景吧。”
知晓道理,偏偏事与愿违,他说不清在开解谁,季蝉语或是他自己。
得知施俊靠脑力劳动赚钱,季蝉语估算价格,问他:“你爱上摄影,是在那几年吗?”
“没,早着呢,我五六岁就碰相机了,我家的胶卷全归我。”施俊对摄影的热爱要追溯到童年。而在苏州待的两三年,他拿第一笔“工资”添置了一部数码相机,原封不动作为纪念,在回家后封入时光胶囊保存。
“那你的宝贝箱制作,也是在那学的?”季蝉语对施俊的手提箱觊觎已久,按她的眼光,它的皮料、手工和五金均为顶级,胜过市面上以及绝大多数手工制品。
“……宝贝箱?”施俊没猜出陌生名词的含义。
“你总拎的、很宝贝的箱子,简称宝贝箱。”季蝉语说。
皮箱是父亲送他的礼物,施俊答道:“我没学过做皮具,是我爸做的,我从大学用到现在。”
“哇,伯父手艺很棒啊!”季蝉语光看施俊用防水套保护箱子,就知他极为珍爱它,舍不得它淋湿。
想和季蝉语说他会向父亲请教,做个“宝贝包”送她,施俊打算先不说,留个惊喜。
“是啊,它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他说。
“我觉得好遗憾啊。”季蝉语轻叹,“十八岁的我和十八岁的你,永久错开了,我好想见见当时的你。”
“你一定不会喜欢的,十八岁的我陷在迷茫之中,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就。”施俊转动着季蝉语的魔方,“那样的我就像它,混杂着奇异的色彩,混乱到看不出是什么。”
“直到经过自我重构后,我才成为一个成熟的人。”他还原魔方,图案归位,“你说你被我的成熟吸引,我不成熟,你又怎么会喜欢我呢?”
当然是喜欢你的颜值啊!就算刨除气质加成,单看脸也帅得要命,十八岁时会比施明赫还帅很多吧?一想更年轻更有锋芒的施俊被她错过,季蝉语越发遗憾。
她张口就来:“那么,三十三岁的你和十八岁的我,是最好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