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怕是建立在长得像的基础上,季蝉语才肯给点褒奖。施俊说:“我还觉得我不够年轻呢。”
“我不爱年轻的,我爱你呀。”季蝉语放大一张他们的合照,指给施俊,“这张好好看,我们改天洗出来。”
快要到季蝉语家,施俊先行戳破窗户纸:“明赫不比我年轻吗?我看你很爱他。”
由施俊提及施明赫,季蝉语怔住,他终究是知道了。也罢,今天把话说开,她再不必担惊受怕,一颗心惯常悬空。
他们若能直面过去,双双翻篇开启新生活,那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结局。
“不爱年轻的,这话来形容叔叔最合适。”深呼吸,她同样戳破施俊所隐瞒的,“能单恋十几年,叔叔是我的榜样啊。”
她玲珑心思竟早将他猜透,施俊压下心中愕然,问季蝉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迎上施俊冷漠又含着审视的目光,季蝉语心底彻骨的寒冷。果然,他根本不喜欢她,只拿她当替身,平常也只说些软话逗她。
他有无数高深精妙的原理定理能向世人讲,拿来哄她的在它们之外,最他话语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他一天能编造出千万句。
是她一厢情愿,信以为真,错认为施俊真会爱上她,太可笑了。
“早知道了。”季蝉语低下头,攥紧相机的带子,“可是我……”
一边庆幸我们互为替身,一边想再多相处段时日,把互为替身变成只爱对方。
施俊对生气的根源心知肚明,他气他没认出季蝉语的表演,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而她冷眼旁观,看他陷入爱情,耍得他团团转。
他没资格生季蝉语的气,更没资格拿这件事当她的把柄,可他不肯落了下风。施俊抬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季影后怎么又要哭了,平时演戏没演够?”
这声颇具嘲弄意味的“季影后”,将季蝉语仅存的幻想击碎。原来她的喜欢和她的真心在施俊看来,都只是她虚情假意的表演。
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明知你当我是替身,我演着演着,仍把自己演入了你的陷阱。季蝉语忍住澎湃的泪意,伪装坚强,淡然一笑:“刚演够啊。借你吉言,我明年就拿影后。”
猛地踩下刹车,汽车停在路边,施俊冷然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演够,那就分手吧。”
他装出释然,靠在座椅靠背,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她:“我也该去寻找我的幸福了,祝你得偿所愿,和明赫有情人终成眷属。”
“嗯,分手吧。”季蝉语解了安全带下车,步伐优雅纹丝不乱,掩盖她丢盔弃甲的内心。
他停了车,在下逐令,一小段路而已,她能走,何必要留在这听他冷嘲热讽。
“回来!”施俊冲出车外,朝季蝉语喊。
他喊她回车上,季蝉语充耳不闻,多年的芭蕾修习下,她脊背挺得笔直,以最优美的姿态向他谢幕,退出他的人生。
身后,施俊脚步很沉,踩得雪嘎吱作响,她越走越快,忽被他粗暴扛起,身体悬空。
“放开我!”她剧烈挣扎着,挣脱不开他的钳制,“施俊你这个疯子!”
将季蝉语塞进副驾驶,施俊坐回驾驶位,扯出安全带恶狠狠帮她系好:“别闹。”
他狠踩油门,车向着季蝉语家疾驰。
“管东管西的老男人!”季蝉语受制于人,想逃逃不掉,她咬字重音落在后三个字,“老、男、人!”
他在她心目中,正是这般的形象,丝毫没有可取之处吗?“老男人”的反义词对应的能有谁?施俊反唇相讥:“老男人?你和明赫结婚,还得来拜见长辈,管我这老男人叫叔叔。”
结婚,今天前对她而言最梦幻的词汇,仅一天就遥不可及。季蝉语冷笑,笑她自不量力,她回他:“不劳您费心,操心老得快。”
“好心提醒你一句,别用你勾搭我的口吻来叫叔叔,免得别人以为你在和我调情。”车停门口,施俊轻笑目送季蝉语走下车,“下次见面,希望是你和明赫的婚礼。”
她走远了,他关上车门,燃起一根香烟,在烟雾缭绕中加速驶远。
一家人在一块过年,季蝉语和哥嫂一家三口都回主宅来住,小侄子举着风车来迎她,奶声奶气喊着小姑姑。
她一下就想到,那年她也举着风车,跑在施家的走廊里,然后被施俊绊了一跤,重重摔倒了。
今天她又被他绊了一跤。
季蝉语躲开小侄子热情的飞扑,脱力般倒在地上。
“小语!”见女儿摔倒,季正秋忙跑到她身前,扶起她,“怎么了,是哪不舒服?”
“没不舒服。”季蝉语强颜欢笑,顷刻间泪水决堤,“爸,我和施俊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