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蝉语去外地拍戏,施俊回学校上课,一切似乎回到正轨,似乎又没有。
找楚唯要来季蝉语直播的单人cut,施俊一次次回放。
“她离影后只差一部担主的电影”,那句话是他先说的,和楚唯谈起她演技时说的,没等他说给她听,他们就分手了。
直播里季蝉语的回应,大方、坦荡又真诚,给了这段感情最后的体面,施俊放完直播,颓然倚着沙发不动。
他刚遭遇了人生中的头号难题,从回国前就想证明出的定理,前些天他处于瓶颈,在排查后挑出一处致命错误,解决办法唯有一项——推倒重来。
这判定像极了施俊以难堪收场的初恋,定理证明尚能推倒重来,感情未必。
大洋彼岸的导师问他论证进度如何,顺带问起他分手的新闻是否属实,他如实相告,毫不意外被导师痛骂一顿,说他感□□业没一个行的。
施俊想起学生时代,他被导师称为全校有名的懒蛋,说他比自己聪明有余奋斗不足,时间花在“没用的事”上,甚至还会准时准点睡觉,没有数学家的觉悟。
的确,以导师废寝忘食、一心只为求证的个性,很不理解他加入各类社团,与同学朋友们搞社交,兼顾娱乐活动。
导师说他该把精力全放在数学上,不因外物耽误他的进程,而他坚持自我,坚称他的人生不止数学,数学和其余很棒的事情他都要拥有。
和导师观念相左,多年来他们没少为此争吵,但即便再被导师骂,施俊也死活不改。他没错,不会改,只导师这回没骂错,他在感情上是失败了。
洗漱后施俊回卧室睡觉,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浆果红色的手提包,枕头包的款式,他亲手做的,制作中向父亲请教了诸多工序,想把它送给季蝉语,作为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早过了,他的礼物还留在家里。他去找她,总被保镖们拦下,阻拦他走近。
施俊很清楚,要换作交情不深的两家,在订婚前出岔子谈崩,早已老死不相往来,多亏他家和季家情谊深厚,两家才依旧亲近,季家没对他赶尽杀绝,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厚道了。
想联系到季蝉语,他有一万种方法。他找了假基站,避过她手机的拦截,以发鸡汤短信的名义想和她说说话,被她识破,她冷淡的声音响在电话里,警告他别再找她。
没人比施俊更后悔,他自责他为什么听不进季蝉语的建议,为什么不能坦然面对过往,放下它,和她走入新的生活,非要选择分手,每一步都选的地狱模式,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近在咫尺的美好爱情他没把握住,它消逝了,落差感折磨着他,他找不到出路。
无暇顾及施俊,季蝉语全身心投入电影拍摄,过年期间她瘦了五斤,开机前补回原先的体重,戏服很是合身。
和女二对完戏回室内休息区,助理带人来分发水果,她将助理帮买的薄荷脑递给楚唯:“楚哥,辛苦了,感冒好点没?”
“谢谢,好多了。”楚唯拧开薄荷脑吸入,“这两天对手戏多,我挺怕传染你的。”
刚开机就拍大夜戏,还高强度淋雨,楚唯不幸中招感冒,季蝉语喝着保温杯的热水,对他说:“今晚那场雨戏,我会拿出最佳水准的,咱俩一条过。”
“行,一条过。”楚唯对此有信心。
开机一周,他们拍得顺利,两人立下约定,以每周为期,谁一条过的次数少,谁就请吃饭。
“在围读剧本前,我都很担心,担心你能不能演好沈蔓。”楚唯坦承他的担忧,“你也说,沈蔓这个角色的厚重感,她的阅历和共情能力都比你丰富,我又看过你的电视剧,感情戏稍微欠缺些。”
“现在呢?我成功了吗?”季蝉语早有结论,“楚老师给个点评?”
“很成功,她哀愁间偶尔显露的迷人风情,像阳光从阴云的罅隙间透出,这是我在你表演中所感受到的。”楚唯没动水果,专心和季蝉语聊着,“担任试镜评审那次,你们的作品我都重温过,我对照着作品,来在我脑海里构建每个人演的沈蔓,她们的都很清晰,唯独你的最模糊。”
“因为我没演过偏深刻的感情戏吗?”季蝉语好奇问,又说,“对手戏拉胯会连累到对戏演员,楚哥,我能懂你的顾虑了,我的作品不足以使你定下心来。”
“不仅仅是。”楚唯为季蝉语剖析他的看法,“你太年轻了,和你同龄的女演员,要么在上学,要么演些轻甜的爱情剧、爱情片,或在正剧生活剧里扮演儿女一辈,演青春期有成长线的年轻人,而你演完设定比你大十岁的儿媳妇,又想挑战民国背景,演一个细腻敏感的角色。”“你说得对,演技差距过大,对手戏会拉胯的。我们两个人互为戏眼,一旦你撑不起来,我们的表演将要整段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