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来上菜,季蝉语饿得不行,看老师们动筷子了她才动,柴茵叹道:“小语这孩子,总守些没必要的规矩。”
“这叫尊师重道。”
“她这叫尊师重道。”
两人异口同声,季蝉语脸红喝了口茶想压压,施俊搂上她腰:“平时也没见你多尊重我。”
“多嘴。”季蝉语给施俊夹块拔丝芋头,喂他吃,“快把你嘴粘住。”
“能粘住吗,怕是得你来帮我堵住。”施俊吃下拔丝芋头。
慢吃慢聊,许燕辉聊起年初恰好和叶涵同城,相约外出闲逛的见闻,季蝉语满眼的羡慕:“真好,我好向往几十年的友情。”
师兄师姐们有各自的生活,他们更忙,全世界飞奔,一年到头都聚不上,相比之下,她这个转行的最闲。
“小语,我们看了你新电影的预告片。”乔素华敏锐发觉季蝉语的变化,“你的表现力比上部电视剧里上升了。”
“真的啊?”季蝉语又惊又喜,“我算不算开窍了?”
“不算。”施俊浅笑宠溺,“你之前要算不开窍,那别人干脆退圈得了。”
“就是……爱情给了我表演的灵感吧。”季蝉语感慨道,“那种体悟,不是看电影代入就能拥有的。”
无论幸福痛苦,她从爱情中学到的,够她更深刻地演绎角色。
“下不为例,分手复合一次就够。”三人中唯一有过感情史的柴茵出面告诫,“施俊,你对我们小语好点,别再让她受委屈。”
“是我的错。”施俊坦率承认错误,“我保证不会再让她伤心了。”
“那罚酒吧。”许燕辉找来服务员加道酒水,“我们下午没什么事,你俩也有时间,咱们大家顺便喝两杯。”
“好。”施俊应下。
小饮怡情,罚的三杯青梅酒下肚,他只道:“没小语在老家酿的好喝。”
每年季蝉语要和家人回老家,买青梅来酿成酒,施俊有幸品尝过,还吃了她亲手做的梅子酱排骨,他眼里的人间美味。
“你们说,”季蝉语鼓足勇气开口,“我要是还在跳舞,会不会也遇到瓶颈呢?”
三人俱是一愣,连带施俊也掩饰不住惊讶。
他在电话中和三位老师深谈过,她们说,季蝉语伤愈后从未提起舞蹈一事,至今已六年有余,她心间一道久远的伤疤。
她不去提,她们便避而不谈,舞蹈永远无法在话题中出现,要被她埋藏、舍弃。
劝她?怎么能劝,未曾感同身受,再真挚的言语对她而言,也只是置身事外不痛不痒的评价。
没正面聊,更别提谈假设了,谁知今天季蝉语竟做了假设,出乎大家的意料。
“你们……”季蝉语眼眶发红,泪水上涌,“你们别难受啊,我……”
包房内一时寂静,她收敛泪意,轻按眼角:“前年我被人出通稿贬低造谣,是你们和师兄师姐们发文维护我,支持我。但是,是我一味隐藏学舞蹈的往事的,我不该对此讳莫如深,到这种程度。
大家为我担心,在聚会的时候还顾念我的伤痛,这不能提那不能提,看大家都为我着想,而我却封闭自己,我很难过。受伤是意外,六年不短了,我不想再逃避,我想面对我的过往,它没什么好逃避的。”
“小语。”施俊抱季蝉语在怀里,为她擦眼泪,“我在这。”
“我遗憾的是受伤,不是学舞,舞蹈和演戏我都做得很好,能坦然面对的。”季蝉语擦掉眼泪,止住抽泣,“我想我可以变得坚强。”
有他在,她可以疗愈受过的伤,心绪都说给他听。
复健期的伤痛和不易,许燕辉亲眼见证过,多年来季蝉语搁置旧日经历,如今能直面它,她已然热泪盈眶:“小语,你能走出那段日子,我们就很欣慰了,大家包括你的师兄师姐们,都为你高兴。”
“老师,能不能给我舞剧的票呀,师姐年前最后一场了。”季蝉语揪着裙角,歉疚道,“这几年我错过了好多场演出。”
怕触景生情,怕在师兄师姐面前展露负面情绪,她伤愈后没再去看他们的演出。
而今天,她与自己和解了。
“给,好位置都给你留着。”许燕辉爱怜地摸摸季蝉语的脸,“以后咱们慢慢都补上。”
破涕为笑,季蝉语得寸进尺:“那能不能再给施俊一张呀,我想他陪着。”
“给,不然我们小语哭了谁哄呢?”许燕辉看季蝉语眼睛红红,逗她。
“我不哭了,咱们吃饭!”季蝉语不慎破音,听大家善意的笑声,清嗓子正色道,“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