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狠心将五岁女童送入宫中当宫女,又在后来的十几年里又不闻不问的家庭……
会是怎样的家?什么样的家人?
小时候的萧玉杏,屡屡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们逢年过节就排着队去内务府领家里给捎来的东西而艳羡万分。
就只有她,什么也没有。
从来就……
什么都不曾拥有过。
以至于她嫁给谢承宣以后,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融入谢家的。
哪怕婆母再不讲道理,小叔再怎么不争气……她都固执地认为,他们就是她的家人。于是她努力包容他们,对他们好,真心真意、全心全意。
可她忘了一点。
——她和谢家的羁绊,始于她和谢承宣的婚姻。
可连谢承宣都对她不咸不淡、没把她当成自己人,怎能指望谢母与谢承安能把她当成家里人?
前世省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今世的萧玉杏,虽然对谢家人已经不抱希望……
但这不妨碍她对家人、对亲情的渴望。
尤其是……
文殷氏的小女儿四妞实在是太太太可爱了!
才一岁半的小团子,生得白嫩漂亮、粉妆玉琢的,走路踉踉跄跄、说话也磕磕绊绊。说话还只会喊爹爹、娘娘、哥哥这样的叠词儿……却被有心的文殷氏给教导着,学会喊萧玉杏作“孃孃”!
孃孃与娘娘的发音,实在是太相近了。
第一次听到四妞喊她作“孃孃”的时候,萧玉杏没能忍住,眼泪喷薄而出。
善解人意的文殷氏假装没看到,转身管孩子去了。
直到萧玉杏控制住情绪,文殷氏才斟酌着问她为何还不生养孩子,又苦劝早点儿生养,对女人的身子才没那么大的伤害。
萧玉杏苦笑。
前世今生,她都没跟谢承宣圆过房。
她一个人怎么生?
萧玉杏幽幽叹气,“是我的不是,身子骨时好时坏的,总也怀不上孩子。”
——她不介意把“生不出孩子”的罪名揽到自己头上。
事实上,这是将来她离开谢承宣的法宝。
三年无出是可以求去的。
说罢,她又对文殷氏说道:“妞妞都已经一岁半,怎么还不给她起个正经名字?”
文殷氏笑道:“她爹爹说,等得了闲儿,去找算命先生给算一个吧!可我们得闲去街上逛的时候又总遇不上算命先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顿了一顿,文殷氏对萧玉杏说道:“要不,求大奶奶给起一个吧!”
萧玉杏正要推辞……
文殷氏又道:“一是我们夫妻识字不多,想起个好的又有些力不从心。二是妞妞的命,是大奶奶救下的,就取个名儿让我们念叨她一辈子罢!”
萧玉杏想了半日,沉吟道:“女起名诗经,男起名楚辞……要论诗经之中寓意极好的女子名字,当属‘静好’、‘舒窈’、‘淑慎’、‘清婉’这几个了。”
文殷氏听了,连忙唤了大儿阿畅过来,“快把你孃孃说的这几个名字写下来,夜里等你爹爹回来了,让挑一个,妞妞就有大名儿了。”
阿畅果然拿了纸笔过来,认真记下。
萧玉杏少不得又指点了一番阿畅的握笔姿势,以及书写时的“上横短、下横长”,“左阴细、右阳粗”等等窍门……
抱着妞妞和她玩了好一会儿,又指点了一下阿畅阿顺的功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萧玉杏便告辞要回去了。
妞妞舍不得孃孃,抱着萧玉杏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