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评事,小人知道您心善,可是您心善也得用对地方不是?这秦公子的家人都怕被连累不管他了,又有哪个大夫肯来给他看伤?上官给他用刑是为了让他痛苦,让他说实话,你找个大夫来给他治好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狱卒道。
“可若不看,他死了怎么办?只要还没定罪,他便是无辜的!”
狱卒苦着脸道:“姚评事,小的只是个小小狱卒,谁也不敢得罪,这些事您跟我说不着啊。”
姚征兰闻言,道:“那你先给他喂些水总成吧?他毕竟是个侯府公子,身娇肉贵,这一顿大刑挨下来,万一熬不过死在了狱,你多少还是要担责的吧。”
狱卒一听,忙道:“那是,那是。”
姚征兰离了大牢来到阅卷房,急急地问顾璟道:“顾大人,上次您给我用的伤药,还有吗?”
“怎么?受伤了?”顾璟眼神暗藏紧张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不是我,是秦珏,他昨晚受刑了。”姚征兰道。
顾璟站起身来,“严重吗?”
“有点严重,他人昏着,叫都叫不醒。”
“若是这种情况,只怕光敷外伤药也没什么用。”
“狱卒怕担干系,不肯去外头叫大夫来为他治伤。”姚征兰想说她可以出去叫个大夫过来,可现在毕竟是当班时间,如此公办私事,她有点开不了口。
顾璟招来小吏,命他去最近的药铺开一副治外伤的药,熬好了带回来。
“谢谢顾大人。”她觉得棘手的事情,他很容易就解决了。
“举手之劳而已。”顾璟说着,去了屏风后面。
姚征兰以为他是去拿伤药,没想到他出来时居然换下了官袍,穿了一身常服。
“你在此呆着,我去给他处理伤口。”他手里拿着药瓶和布条。
“啊,那个,”姚征兰回过神来,忙拦住他道:“顾大人,还是我去吧。”
牢里那么脏,而他又爱干净……
“他是男子,你去不太方便。”顾璟垂眸看着她道。
这话一下子把姚征兰能说的话都堵死了。
顾璟走到门口,复又回头叮嘱她道:“你不要自己去找辛泰,待我回来,我会去找他说道此事。”
见姚征兰乖乖点头,他这才放心地走了。
牢里,顾璟让狱卒帮忙扶着秦珏,将他衣服解了给他上药。上到一半的时候,秦珏醒了,睁眼看到面前的顾璟,勉强动了动身子,神情有些不清醒地道:“顾大人……”
“别动,在给你上药。”顾璟道。
“多谢……顾大人。”秦珏强忍着痛苦道。
“我不过是受人所托,日后有机会,你谢姚评事便是。”顾璟看着他身上一道道皮肉翻卷的鞭伤,没想到他看起来弱,竟能扛得住这么重的鞭刑。
“辛大人为何给你用刑?”顾璟问。
“辛大人说,我杀舒荣罪证确凿,我不认罪就是之前主审的顾大人对我太过仁慈了。”
顾璟道:“据我所知,鞭刑还不算最厉害的刑罚,你觉着,你能扛过几次刑讯?”
“不管多少次,我都不会认罪的。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能认。我也不能辜负姚评事对我的信任。”秦珏有些气力不济道。
顾璟听到最后面一句,给他上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继续给他上药,没再说什么。
给秦珏处理好伤口,他回到阅卷房,洗手更衣,见姚征兰始终坐在书桌后抱着那盆菊花专心致志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你在做什么?”
“在比对指纹。”姚征兰目不斜视,“我命人拓来了秦珏的指纹,虽然凶手在用血衣凶器栽赃秦珏之后,再把他的血指纹印到门后菊花盆上的可能性不大,但也要先把这种可能排除才行。要不弄到最后发现这是秦珏的指纹,岂不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