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殊闻之惊叹,傻狗也有傻招啊。
除夕日,景殊的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他本还没当回事,直到午后时,姬玄晖来叫他试衣服。
宽袖长衫,烟紫外袍,上头盘踞着威凛凛的金蟒。
是亲王才能穿的朝服样式。
“夜里要去宫宴,孤前些日子吩咐宫中绣房赶制的。”姬玄晖说,“绣娘在外头,那处不合适,再改。”
景殊:“……”
哦,除夕宫宴。
他都把这事儿忘了。
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到底还是被姬玄晖逼着试了衣服,大抵便是“你若不穿,孤帮你”。
景殊三思又三思,觉着还是自己来好。
景殊清瘦,中衣腰身宽了些,绣娘将腰收紧些,便更贴身。
“你怎么晓得裁衣尺寸?”景殊边宽衣边问。
姬玄晖坐着瞧,言简意赅:“抱过。”
景殊:“……”
还不如不问。
入夜,宫门前,宝马香车停了许多,天子宴请群臣,自然都得给面子,哪个敢不来?
太子府的马车到的不算晚,却着实引人注意,姬玄晖甫一下车,等了半晌的姬玄睿便凑过来。
“哥,你来啦!”
“嗯。”
姬玄晖回身,对刚撩开车帘的景殊伸出了手。
景殊无动于衷,面无表情:“我可以自己下去。”
姬玄晖面不改色,也不动弹,就伸着手。
本就有不少人往这边瞧,见太子殿下在车前伸手像是要接谁,一时间似有若无的眼神更多了。
景殊气得咬牙切齿,拗不过他,伸出手去,搭在了姬玄晖的手上,而后顺着他的搀扶力道下了马车。
尚未进门的朝臣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正往这儿走的温延卿和关越山都是一愣。
北邺太子素来孤高,今日却亲自扶了个俊俏公子下马车,景殊虽病体未愈,但已非前几日的满面病容,养得极好,面如冠玉,瞧着清贵慑人。
再一看,他竟还穿着贵气的金蟒紫袍,都在心里忖量着,何时多了这么一位王爷,从前可没见过!
关越山也惊诧不已,低声问道:“老温,那不是陛下的私生子吧?”
温延卿沉默须臾,随即说:“不是。”
关越山摸着下巴,惊奇道:“那是谁?殿下亲自扶着下车,太子妃都没这个待遇吧。”
“那戴面具的夜叉。”温延卿言简意赅。
关越山没反应过来,“啊?”
温延卿贴心解释:“男妾。”
男妾,太子府的男妾,可不就是那位南景太子了吗!
关越山悚然一惊,目瞪口呆,伸出的指尖微微颤抖,指向景殊的方向,“他…他就是那煞星?”
温延卿点点头。
关越山惊叹:“竟然长了这么一张脸,难怪战场上要戴面具,这脸一露出来,谁还能安心打仗啊……”
温延卿:“……”
关越山又猛地反应过来,问道:“不对啊,殿下怎么扶他下车?还穿着亲王朝服?”
温延卿:“我哪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关越山:“……”
关越山诚恳道:“我还想给陛下再尽几年忠。”
温延卿:“…行吧。”
不只是他们俩,旁人仔细一寻思,便也差不多晓得景殊的身份了,当即各怀心思,太子将人亲自带到群臣宴上来,意思不言而喻,他在昭告天下,这是他的人。
不仅是在为景殊正名,更是在告诉天下人,景殊的靠山是太子府。
景殊甫一下车便将手抽走,瞥了眼姬玄晖,但在外头,他自然有分寸,姿态端庄,斯文俊朗,南景太子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
群臣宴嘛,南景也有,到底是从前做过太子的人,景殊自然游刃有余。
一抬眸,正好瞧见两人并肩而来,景殊眉梢微挑。
又见熟人,温延卿他是认识的,也有所耳闻,明面上是个管教坊司的风流公子,实际上北邺的暗卫头子,影卫首领。
另一个,关越山。
彼时沈连带兵屁滚尿流地跑,就是这位接管了主帐。可惜沈连留下的烂摊子太大,关越山也力有不逮,不过两人战场上实实在在交过手,关越山的枪法霸道,以气势取胜。可景殊的剑意更凌厉,气势凶悍,不提两军交战,但是单枪匹马地打,关越山三战三败。
输得极惨。
被景殊戏谑一瞧,关越山嘴角抽搐了须臾。
输成那样,已经够丢人了。
现在见着给他一剑挑下马的这位,瞧着斯文温和书生模样的景殊。
……就更觉得丢人了。
根本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