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汝阳的直呼其名,朱松很是介意。
“我就喊,你管得着吗?”
“允熥哥哥,允熥哥哥。”
汝阳喊完,又冲朱松扮了个鬼脸。
“你小子咋记吃不记打,这么多年了,你在这小丫头跟前讨过个便宜吗?”
朱楩一巴掌拍在朱松脑袋上,有些恨铁不成钢。
朱松可怜兮兮的,但只能敲碎牙往肚里咽。
他比汝阳大是不假,但这也注定他必须得无条件护着汝阳。
他要敢欺负汝阳,无论谁对谁错,被罚的肯定是他。
“行了,走了。”
说着,朱允熥弯腰抱起汝阳。
本就是从郭惠妃那儿强制抢走的,咋抱走的就得咋给人家送回去。
“十八叔,我走了。”
随后,另一手牵起朱松。
谁知,那小子还不领情。
一把甩开朱允熥,没好气道:“你又比我大不了几岁,有侄子牵着叔走的吗?”
“也就只有汝阳那...”
话说一半,瞥眼汝阳肉呼呼的脸上,一副要你好看的架势,朱松赶紧闭嘴,哪还敢继续往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惹不起躲得起。
“幼稚!”
朱松牛哄哄扔下一句,抱着胳膊大步而去。
“这小子咋这么欠揍?”
瞅着朱松背影,朱楩幽幽吐了句。
“十八叔也觉着?”
“要不我去把提熘回来?”
接着朱楩话茬,朱允熥赶紧说话。
“你敢!”
“你要敢动我弟一下,我就跪到奉天殿门口告你去,让那些朝臣唾沫星子喷死你。”
朱楩双手叉腰,郑重其事威胁。
“杀人嘛?”
“不知你说二十叔欠揍吗,我这不也是在帮你的忙吗?”
“算了,绝交!”
朱允熥抱着汝阳,转身抬脚就走。
“允熥哥哥,你要想揍朱松,要不汝阳帮你吧。”
走出老远,汝阳这才开口。
看到汝阳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朱允熥这才想起,这小丫头是把他和朱楩的玩笑当真了。
“不用!”
“二十叔他又没犯错,我就是和十八叔闹着玩呢。”
“等他要是欺负了你,你再找他算账。”
之后,领着汝阳和朱松回宫。
把他们两送回各家,交到各妈手里,朱允熥这才去了乾清宫。
老朱和朱标仍在批奏章,朱允熥二话不说立马帮忙。
老朱年纪大了,他多出些力,也能减轻些朱标的压力。
对于朱允熥的主动,不管是老朱还是朱标都非常满意。
等了两天,朱橚和朱檀回来。
朱檀是已给老朱上了请罪奏章,但再次回京仍不敢去见老朱。
就连朱橚怕被他连累,都不愿和他一块找老朱复旨。
最后,僵持来僵持去,实在没办法了,两人只能去找朱允熥。
在两人的真诚恳求下,朱允熥这才决定带他们去见了老朱。
其实,虽怪怨那些藩王落在较远的朱楩之后,但自藩王准备进京起,老朱心情一直就不错。
像朱檀这种能浪子回头,改过自新的,老朱是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破口大骂的。
在乾清宫见了老朱。
老朱果真如朱允熥猜测的那样,不仅没对朱檀过分苛责,还颇为柔和的叮嘱朱檀注意身体,还得好生调理。
之后,又冲朱橚说,等过了中秋藩王回京的时候,朱橚要是想回开封,那就回去吧。
只不过,朱橚惦着他那草药基地,当场就拒绝了老朱的好意。
听了朱橚的想法,老朱又表示让朱橚正妃留下,让他们夫妻团聚,王府事务由他长子代为管理。
说到最后,老朱还和他们拉些家常。
以至于最后从乾清宫出来,他们和朱楩的表情差不多,全都有些受宠若惊。
推测到最后,都以为是朱标提前给他们美言的结果。
听了这,朱允熥吃味道:“你们咋不说是我给你们美言了?”
两人双双瞥嘴,一脸的鄙夷之色。
“你?”
“你不给我们说坏话就不错了,还给我们美言?”
这俩没良心的。
朱允熥大为受伤,没好气道:“你们咋能这么想,我是那样的人吗?”
正说着,朱楩过来。
朱楩年纪比朱橚和朱檀都小,自然就没有过插科打诨玩闹过。
不过毕竟是兄弟,还是要比别人更熟络的。
“老十,听说你吃金丹吃的,这次差点就没能见到你。”
一听这,朱檀当即扭头瞥向朱允熥。
“十叔你看***啥,这又不是我说的。”
朱允熥赶忙否认,这锅他可不背。
“不是你吗?”
朱檀还没说话,朱楩就捅刀子了。
有了朱楩这话,朱檀不信都不成了。
“行,算你们狠。”
“你们能卸磨杀驴,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了,晚上的酒宴我看就免了吧。”
一听这,三人赶紧上前。
朱橚率先开口,道:“老十和老十八他们两冤枉你,叔可没有,叔一直都觉得你最讲义气了。”
现在说他讲义气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他只会给他们挖坑。
朱允熥气呼呼的,懒得搭理他们。
朱檀和朱楩两个随之近前,一把扒拉开朱橚。
“别听老五瞎说,那才最不是好人。”
“是啊,十八叔和你开个玩笑,你十叔那事儿就是你五叔告诉叔的。”
藩王平日不得往来,朱橚才刚回来,朱楩他上哪听说去。
不过,朱檀也不追究这了。
“瞧你这事做的,老朱做的你怪人家允熥做啥?”
朱橚被排除在外,被卖的裤衩都不剩了。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滚一边去,说老子不是好人,你们就是了?”
挨了一脚的朱檀和朱楩,当即把矛头直接转向朱橚。
就这样,兄弟三人很快打闹在了一起。
晚上,朱允熥在职大设宴招待。
那些王叔中,他熟悉的不少,但不熟悉的同样不少,又不能厚此薄彼请这个不请那个。
因而,这种能单独私下聚会的机会并不多。
这次酒席,朱允熥同样喝的有些多。
不过因朱橚他们三人互相拼酒非争个高低上下,喝的全都比朱允熥多多了。
直到朱允熥醒来准备回宫的时候,他们三人还呼呼大睡没醒呢。
见他们三人没醒,朱允熥也没打扰他们,只吩咐厨房做早餐,便先行一步回宫去了。
又过了几日后,其他诸王陆续进京。
虽非同时,却也是前后脚了,若说他们私下没有联系,鬼都不信。
不过,对于这老朱倒也没打算追究。
在诸王全部到了后,老朱便在宫里安排了宴席。
除了王爷,还有公主。
反正全都是老朱家的人,一个朝臣都没有,也算作是老朱给儿子们接风洗尘的家宴了。
为了弄好这顿家宴,老朱还从内帑中拿出了省吃俭用压箱底的钱。
那菜琳琅满目的,比过年还丰盛。
王爷领正妃带孩子,公主携驸马带孩子,生下还有老朱的妃嫔。
家宴还没开始,王爷公主们就先行到达了,孩子们虽很多都是第一次见,但却也很快都熟络了,绕着大殿追逐打闹一片欢乐。
朱允熥随同朱标老朱仍留在乾清宫苦哈哈的批阅奏章。
不说这只是突然加的家宴,就是过年奏章该批还是得批。
直到天色渐黑家宴快开始了,魏良仁这才现身提醒了句。
“陛下,时辰快到了。”
老朱掏出怀表看看时间,把奏章上最后一点儿收了尾。
这才起身站起,道:“走吧!”
朱标放下御笔,紧随其后。
朱允熥翻开的奏章刚看到一半,迟迟都没行动的意思的。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不早就想出去了吗?”
老朱脱口而出,直接戳破。
外面的欢闹声传进来,的确是让人心神向往,但他也没想出去啊。
“皇爷爷,您这就冤枉孙儿了。”
“孙儿好不容易才看明白奏章上暗含的意思,被您一打扰孙儿又白看了。”
朱允熥脸色一拉,还怪起老朱了。
“那你别去了,留在这儿继续看吧。”
丢下这句话,老朱扭头就走。
最后,还是朱标帮朱允熥收起奏章,笑着道:“晚宴结束,回来再批。”
朱标虽说宽仁,但还从没偏袒过他,这是第一次向着他说话。
“好嘞!”
朱允熥二话不说,当即起身就走。
其实,不用朱标说,他该走也会走,但有朱标这话,他也能更顺理成章些。
朱标以前知道朱允熥这性子,所以才会对他置之不理,今天大概也是因心情颇好才会给他他这面子。
片刻功夫后,祖孙三人出现。
“陛下到。”
魏良仁一声呼喊,众王爷公主纷纷起身迎接。
因提前告知了老朱马上过来,之前在外面疯跑的那些孩子也都回了父母身边。
在祖孙三人在各自位置落座后,这些王爷公主从座位上走出,领子各自家属给老朱见了礼。
老朱二十六子,就藩十八人。
女十六,下嫁十四人,薨逝两人。
其中长公主临安下嫁李善长儿子,被老朱全家流放江浦未能回来外,剩下的哪怕驸马因错被杀也都在了。
因而,这些人零零总总加起来已达数百人之多了,其中儿子女儿孙子外孙的也达近百人之多。
看着近百个流着自己血的后代跪拜行礼,老朱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了笑容。
“赏!”
老朱一声招呼,内伺端着盖着红绸的盘子鱼贯而入。
“秦王领赏!”
魏良仁一声招呼,朱樉领着家卷近前。
这些藩王有的人数十年不曾回来,有了儿子,无论嫡庶也只给京中报个喜入了族谱就了事。
至于老朱,一大半的孙辈连面都没见过。
这样依次行礼,也是为见素未谋面的孙辈一面。
听到旨意,一魁梧壮汉领着一面相有些尖酸的贵妇,牵着六子两女亦步亦趋走了过来。
“拜见父皇。”
“拜见太子。”
轮到朱允熥,朱樉愣了片刻,这才接着继续,道:“拜见太孙。”
有老朱在,也不用老朱和朱允熥说话。
只听老朱抬眸,幽幽问道:“你正妃呢?”
朱樉正妃叫观音奴,是王保保的妹妹。
朱樉往地下扫了眼,也不敢直视老朱,回道:“她身体不太好不易长途颠簸,儿臣就把把她留在西安了。”
当初让朱樉娶王保保妹妹,也是为了拉拢王保保。
朱樉对观音奴,一直都不喜欢。
“来,还不快见过你们皇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