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知道要先派人平叛,咱是问你该派谁去?”
老朱现在完全就是个火药桶,连心爱的好大儿都怼起来了。
朱允熥本还想着说说想法呢,一看老朱这样他还是乖乖闭嘴吧。
反正有他没他一个样,就是他啥都不说,老朱和朱标也能商讨出解决来。
“你话就说,有屁就放,吞吞吐吐像个娘们似的。”
朱允熥才刚张了张嘴,就被老朱捕捉到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朱就急眼了。
“能不能说,不能说滚出去。”
“没用的东西,关键的时候派不上用场。”
他咋就派不上用场了,要不是他的话,他能见过这么亮的电灯吗?
朱允熥委屈巴巴的,但也不敢这个时候和老朱争辩。
只能乖乖补上他之前想好的人选,回道:“孙儿以为剿肯定是要剿,但安抚也是很有必要的,因而要选个稳重之人为将。”
说明了理由,不等老朱生气。
朱允熥很快,又道:“长兴侯耿炳挂帅,武定侯郭英当个副将。”
和武将们接触接触的多了,朱允熥对这些人还是很了解的。
上一次清查蓝玉桉,只有耿炳文和郭英的东西最少。
至少说明,他二人在平日不仅低调还挺谨慎。
由这样的人去处理民变,自然最合适不过了。
听了朱允熥的人选,朱标也很满意,立马表示了赞成。
“儿臣也以为长兴侯和武定侯挺合适。”
不知是朱允熥的举荐的人选和老朱达成了一致,还是老朱缓过了那口气。
反正老朱在听了这两人选后,身上的暴躁之气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缓了口气后,拉了把椅子坐下。
“再说说其他的吧。”
朱标也寻了位置坐下,又招呼了朱允熥落座。
这才,又道:“说说你的想法。”
让他先说,那是存了考验之意的。
朱允熥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百姓起义往往是没有了出路情况下的不得已之举,在平叛的时候需以招诛贼首胁从不究,从内部进行瓦解。”
“除此之外,还得剖析这次起义的根本缘由,从本质上予以解决,若问题不能从本质上解决,必定还会再有人揭竿而起。”
“这样的事情一旦多了,必然是要拖垮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家底的,大明的国力不能耗费在屡次平叛之上。”
对这,老朱和朱标谁都没接。
良久过后,老朱问道:“你愿去处理?”
刚才还大发雷霆,现在就和颜悦色征求他意见了,朱允熥有些摸不准了。
眨巴眨巴了眼,有些底气不足的,应道:“去?”
以前朱允熥若这么晦暗不明的回答,老朱早就生气了。
这次,老朱仍没动怒。
反而抬了抬手,把朱允熥招呼到跟前,搂着他脖子和善道:“去不去由你选,这次咱不强迫你。”
老朱这么好说话,朱允熥反而有些不适应。
半天没听到朱允熥回答,老朱直接起身站起,道:“不着急回答,你可以回去仔细想想。”
“你能说出这番见解,说明你已经猜想到这个事情的症结所在了。”
“藩王官员卫所但凡有一方能有作为,都不至于掀起这么大的叛乱。”
“你若去处理,或许就要触动他们三方的利益,咱本想从咱到你爹再到你,咱大明早就海晏河清,再没任何麻烦事了。”
“现在看来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症结,你小子又是个有野心的,咱还活着能帮你镇住场子。”
“你多学些本事,如此才能支撑起你的野心,你将来想干啥才能干啥去。”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有些棘手,你要是不想去的那就让你爹去,你就留在京中帮咱批批奏章,很多事情咱现在力不从心了。”
长这么大,老朱可从没和他耐着性子说过这么多话。
看的出来,老朱说的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
“孙儿去!”
朱允熥斩钉截铁,接下了活儿。
“好!”
一听这,老朱当即挂起笑。
“好小子!”
“咱果然没看错你。”
“咱和你爹还在你要都不敢接这个事情,等咱和你爹不在了,你又咋敢和那些人掰腕子。”
“这都是永远不可调和的关系,要真到了各方一片祥和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朝廷和这些人妥协。”
“一旦朝廷妥协,那些人必会加紧欺压百姓的,用不了多久便会再次官逼民反,一旦到了那时候,朝廷必会成为最弱小的一方。”
“义军无法镇压,朝廷没钱又没兵,你这个当皇帝便会成为桉板上的鱼肉,迟早会死于某一方手里。”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命所归那是对别人说的,永远不要以为你一天能当皇帝,就能当一辈子皇帝。”
老朱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滚打坐上今天的位置,他这见地高深外,同样也接地气。
“孙儿谨遵皇爷爷教诲。”
朱允熥拱手作揖,认真应了下来。
“这个给你!”
老朱说话的功夫,从桌上拿出了一写有如朕亲临的金牌。
有了这,就能全权代表老朱。
即便是藩王,都有先斩后奏之权。
“咱和你爹给你当后盾,过去之后想咋干就咋干,就是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咱和你爹都给你兜着。”
这话够霸气!
试问普天之下,多少人有老朱这样的后盾。
“谢皇爷爷。”
“有皇爷爷在,孙儿永远无忧。”
“皇爷爷放心,孙儿一定解决好这个问题。”
老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得也做些表态让老朱安心。
“你小子办事,咱放心。”
“陕西羌胡杂居,又有乱民,事儿办成与否不重要,给咱活着回来。”
“咱都这么大岁数了,不为你自己想也为咱想想,心疼心疼咱这老头子,万事小心别让咱白发人送黑发人,成不?”
话说到最后,老朱搂着朱允熥脖子,头顶着他脑袋,竟开始恳求了起来。
一向硬气的老朱,突然这么说话,朱允熥心头一软,鼻子一酸,没出息的掉下了金豆子。
“皇爷爷别担心,孙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不应不行,应还不行。
朱允熥拍着胸脯保证,,老朱擦了擦朱允熥眼泪,又在他脸上拍了拍。
转身扭头,道:“咱还不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啥龙潭虎穴都敢去闯。”
“反正这次耿炳文和郭英是和你开一块出去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就让他们全家给你陪葬。”
“不想让他们因你而死,就给咱活着回来。”
这是说他的事儿呢,咋还牵扯上别人了。
对老朱这威胁,朱允熥无言以对了。
老朱也不等朱允熥说话,又道:“大军出征还需准备粮草等辎重,朝廷征派的大军要折在了区区义军手里那可就闹笑话了。”
“你也不用非得和耿炳文和郭英一块走,啥时候准备好了就啥时候走吧,你要能瓦解了那伙人就剩朝廷动兵了。”
谁说老朱不讲理,这不挺开明的吗?
朱允熥也不含湖,当即道:“那孙儿明天就走。”
这个事情越早解决越好,拖得时间越久越会让那伙义军规模壮大。
规模越壮大,自然越难平息,拖得越久朝廷被牵扯的精力自然也会越甚。
“那孙儿就先走了。”
“职大和富民实业的事情也需提前安排一下。”
虽说即便是没有他,也不至于出啥大乱子。
但他毕竟是负责人,本着责任二字,也该把他不在期间的一些规划叮嘱一下的。
“着个啥急,等见了耿炳文和郭英再走也不迟。”
“去,宣他二人进宫。”
老朱一声令下,罗毅去唤人。
罗毅行动迅速,咋都比魏良仁要快。
大概半个时辰后,耿炳文和郭英双双出现在了乾清宫。
二人没有武将的那种冒失,进来之后都先本本分分见了礼。
“陕西有份军情,你们两看一下。”
老朱火气发泄的差不多,再提起陕西军情的时候,已经心平气和了很多。
两人接过军情,凑在一块看过。
之后,由耿炳文把手中军情还回给了老朱。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们不可能猜不透老朱的意思。
文死谏武死战,对于武将来说没有一人不喜欢能上阵杀敌的,但两人至始至终都很澹然,完全没有即将被重用的兴奋。
“你二人领兵挂帅吧。”
两人都不说话,老朱先开了口。
“臣遵旨!”
听到老朱明确指令,二人这才起身站起。
“咱让你们出兵就是看在你二人稳重的份上,但也别稳重过了头。太孙代咱巡陕,以解决平乱前后的各种事宜,你二人要保护好太孙。”
有了老朱的开头,朱允熥随之说话。
“那就劳烦二位将军了。”
对朱允熥文臣都接受了,武将那就更没啥不满的了。
“应该的。”
朱允熥客气,两人起身回礼。
“孤要先行一步,两位将军准备好粮草辎重,也就加紧时间过去吧。”
一听这,两人愣了。
这都不一块行动,还咋保证安全?
朱允熥话落,许久没等来老朱说话。
不用问,这是老朱同意的。
既如此,与他们愿不愿还有用吗?
“臣明白!”
得到二人回复,朱允熥提出告辞。
“皇爷爷,那孙儿去准备了。”
这次,老朱没再多说,只摆了摆手便当作同意了。
“父亲,儿子走了。”
又和朱标打了声招呼,朱允熥便离开了乾清宫。
从乾清宫出来,朱允熥再次把黄观徐行全,这次又加了夏元吉喊到了一起。
先和他们对了些最近的计划,之后又给他们放了权,职大以及富明实业的所有项目均由他们定夺。
能解决的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直接找朱标去帮忙。
反正,对职大和富明实业,老朱和朱标都是支持了,真要是有啥难以解决的问题,他们应该是会帮这个忙的。
敲定好这些,朱允熥便去了虎威营。
命于广勇先行一步,去打探当地的消息,命陈集领着剩下的人马上准备拔营。
就像是老朱说的那样,陕西的情况乱的很,有人趁着这种局面卡擦了他,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穿越这事儿可遇不可求,尤其还是穿越到这种身份,他可不想轻易就嗝屁了的。
不管咋说,这次的安保绝不能马虎。
现在属特殊情况,宫门是不能开启,但可以坐着篮子由城上的军卒吊上去。
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那些军卒的经验明显不足,朱允熥担心他们一个没抓稳把他摔成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