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吾教导你们的精力不够,那咱就再给你们多找个先生。”
“咱手下能教导你们的人多的是。”
光是一个刘三吾就够他们受了,要是再找个来,那他们还有的活吗?
几人在老朱跟前怂的厉害哪敢直接拒绝,只能纷纷表示会好好练习。
瞧他们乖怂的一批,老朱倒也没再为难。
最后,朱标又送上了给朱允熥的。
被称三宋的宋广,宋克,宋璲,以及詹希元,杜环的亲笔手书。
这五人都是大明有名的书法大家,他们的字即便是放到现在都有很好的收藏价值。
要能传到后世,哪个都得几百万。
呸!
鼠目寸光的家伙。
以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他用过的东西,放到后世那都不止好几百万了。
朱允熥眉开眼笑的,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板着脸装澹定。
表情复杂多变来回转圜了片刻,在屋子里众人巴巴的注视之下。
朱允熥这才拱手道谢,道:“谢父亲。”
在朱允熥那一手好字的加持之下,他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也自然而然的被众人当成了他这个欢欣鼓舞了。
毕竟朱允熥要是不喜欢书法,他那一手好字又是从哪儿来的。
“吃饭吧。”
给了压岁钱,老朱率先站起。
领着众人,移步饭堂。
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这么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吃顿饭。
平常的时间,老朱都会和朱标在批阅奏章的间隙在乾清宫就吃了。
至于其他的节日,那又得设宴招呼文武百官,还真就很难有这种其乐融融的场面。
虽然有老朱在,但老朱收敛了气势,别动不动就凶巴巴发脾气,汝阳那些小一些的还是敢说上几句的。
再加上,朱允熥对气氛的刻意调节,一顿饭吃了好几个时辰,众人有说有笑的还挺热闹的。
正说着,屋里突然一片漆黑。
说笑声随之戛然而止,侯在一旁的魏良仁很快点燃烛火。
“电灯又坏了,奴婢取新的来。”
习惯了电灯,再换回烛火,视觉上的不适应会让人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魏良仁颠颠跑出去,老朱放下手中的快子,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把你你这破电灯改改,老这样坏来坏去的。”
不过才刚弄出来的第一批电灯,这也是因为他掌握了些历史上经过多次试验才获得成功的理论知识,加上他又舍得用钱砸。
如若不然,按正常历史的发展,即便是能掌握了电,等真正用到电灯的时候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职大已经在加大改进力度了。”
老朱只是吐槽几句而已,也没必要非得把电灯研发的那些困难再讲上一遍。
平时宫里其他地方也就只有吃饭的那会儿时间会用到电灯,之后会拉了等继续用上烛火的。
一方面是因面前的发电设备发不起这么多的电,另一方面也是因对电灯的掌控技术还不完善防止短路走水。
而老朱吃了饭还需批奏章,再者说之所以把电灯弄进宫里就是为了老朱批奏章方便。
因而,乾清宫是使用电灯最久的,同时也是坏掉频率最高的。
不管是老朱,还是魏良仁对这一现象早就习以为常了。
片刻功夫,灯泡换好。
耽搁的时间虽然不多,但经这么一大段,之前其乐融融的氛围很难再找回来。
没吃几口,老朱便离席了。
在老朱走后,朱标也跟着走了。
朱松那些人撒开欢儿,拉着朱允熥出去放炮仗。
一桌子的人都走光了,那些妃嫔们也很快移步,纷纷跑到郭惠妃那儿打牌去了。
即便是个小扑克,平日偶尔耍耍可以,要成天沉迷于此那肯定是不行的。
最关键的是,老朱实在抠门给的月钱真的太少了。
想要日子过的宽裕些,还得靠自己纺纱织布赚些钱。
身边内伺宫女不少,总得时不时给些赏赐,光靠朝廷的那些月钱又哪够。
几个时辰过后,炮仗放完。
朱松那些人各找各妈去了,朱允熥也没个可找的人,只能往乾清宫跑了。
后世平时熬到大半夜没啥,一到守岁的时候还没过十二点瞌睡虫就上身了。
那时候,睡就睡吧。
但这时,可不行。
说好要守岁,那还真得守。
等朱允熥找去乾清宫时,老朱和朱标正在下棋。
现在没啥娱乐项目,唯一能称之以高雅的也就只剩下下棋了。
在别的方面朱允熥还算有悟性,唯有碰到下棋就实在太过拉跨。
这么长时间过去,并没太大进步。
不管相较于老朱还是朱标仍没有太大的胜算,老朱和朱标唯一一次没为难他,允许他做个旁观者看着两人对弈。
朱允熥手捧茶壶,不断给二人蓄茶的同时,还时不时的冲二人吹顿彩虹屁。
与之同时。
吏部尚书梁焕,都察院左都御史吴斌两人聚于梁焕书房,顶着脑袋把手中的信展示给对方。
外面烟花四散,两人愁容满面。
“朝廷处置了曲阜孔家,孔家本身不干净的原因是有,但更多的还是意在打压孔家。”
“衍圣公这个时候让我们举荐士子进入内阁,怕是不甘孔家逐渐没落,必是想要以机会寻些崛起的机会。”
吴斌叹了口气,陈述了一声。
内阁虽只参赞机务处理奏章,仍只相当于个顾问,并没啥话语权。
但相较于现在的孔家来说,却也不得不说是一难得的绝佳机会。
“当年我进京赶考的时候,在衢州孔家下榻过数月时间,食宿分文不取之外,还赠送了我进京的盘缠。”
“本以为衍圣公只是出于希才爱才之心,现在才知这世上终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
早知道有今天这麻烦事儿,梁焕当初估计怕打死都不会拿孔克培的好处了。
“朝廷广纳招贤榜,内阁虽不掌朝政大权,但毕竟是距天子最近的。”
“衍圣公推荐若只是公心啥都好说,就就怕存了啥私心,一旦衍圣公有啥行动,我们这举荐之人必受牵连。”
吴斌大倒苦水,一脸的为难。
要不是担心这,他一个都察院左都御史有的是举荐资格,何必还需说这些。
最关键的是,孔克培要不是因存了啥私心,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把这些人选递上去。
他一个衍圣公,只要提议合理,想必朝廷应该是会采纳的。
“要不这样吧。”
梁焕想了半天,给出了答桉。
“挑选几个功名最低的,这次举荐自荐的人不少,与这么多人竞争,很难保证他们一定就能胜出。”
“这样的话,既能应下衍圣公,又不至于出现之后可能发生的那些事情。”
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不失为一绝佳之法。
“梁尚书不愧为天官之首,这法子真是绝了。”
吴斌大吹特吹的一顿,对梁焕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问题得以解决,意见达成一致。
梁焕心情大好,喊下人拿了酒。
之后,两人觥筹交错小酌起来。
两人都是在詹徽被诛之后才提拔上来的,相较于六部五寺六科其他主官,他们都算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
能相互抱团取暖的,只有他二人了。
另一边,茹瑺府上。
除梁焕的吏部,郁新的户部,其他四部的尚书以及左右侍郎都在。
梁焕新上任的尚书,还没融入他们的圈子。
而郁新因被朱允熥的新学同化的严重,发展到目前已有为新学扛大旗的迹象。
这四部尚书虽也在潜移默化中逐渐接受新学,但对郁新超于与他们之前的行为却极为不耻。
在很多共同进退的大事上,对郁新仍旧还是很排斥。
“内阁虽只是参赞机务处理奏章的顾问身份,且有定制官职只能是正五品,但照此发展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中书省。”
在下人上茶后,茹瑺最先说了话。
“往日公务繁忙难得有清闲的时间,借着今日这个机会把诸位同僚请过来,就是想与你们商议一下内阁组建一事。”
“杨宪胡惟庸执掌中书省以来,蒙蔽圣听擅权专政,于国于民危害甚大。”
“即便内阁非能与中书省相提并论,我等食君之禄,理当有选举贤良之士安天下社稷,严格防止像杨宪胡惟庸之流蒙蔽圣听。”
“在下的意思是,诸位同僚是否把举荐名单互通有无,这样也可对其品行互相做一下筛选。”
互通了举荐名单,就意味着共享了既得利益。
这样一来,文臣们就会紧紧抱团。
而且因利益捆绑的关系,这些人也会齐心协力助内阁发展壮大。
一旦把内阁变成第二个中书省,也就意味着把君权重新瓜分了出来。
老朱的刀再狠,贪官终洪武一朝三十年都没能杜绝,而人对权力的热衷较于金钱会更甚。
毕竟,有权才能有钱。
内阁的组建,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机会摆在眼前,总得一试才行。
只有他们知道,他们等这天多久。
那么多繁重的奏章,日复一日一日不可间断,非有绵长精力持之以恒心境者所不能长久。
文臣们谁都在想,等老朱真正扛不住的时候,自然会再考虑复设中书省。
哪知,自洪武十三年丞相被废,老朱收中书省相权,领着朱标二十几年如一日批奏章处天下朝政。
未有一日懈怠,未耽搁一件事。
听闻要增设内阁后,谁都不知道他们有多高兴,不少人回家后都偷偷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们文人的高光时刻又回来了,如此重要的时刻太值得庆祝了。
“茹尚书所言有理。”
刑部尚书杨靖率先站出来表了态,又道:“在下安排手下侍郎在年前就递交上了名单。”
说着,招呼两侍郎。
“你二人把举荐之人写给诸位尚书。”
有了杨靖的首肯,刑部的两侍郎纷纷站起从茹瑺诸位上找了纸刷刷落笔。
名字,籍贯,功名。
先拿给茹瑺,茹瑺看过之后,这才递交给了下手位置的任亨泰。
任亨泰只瞥了一眼,便笑着道:“杨尚书举荐这五人最低都是举人出身,这进一步就是进士了啊。”
杨靖既已共享出来,就没打算藏着。
“内阁虽为正五品,且在任职期间不准兼任其他衙门的任何官职,相较于翰林院限制更多了些,但毕竟是天子近臣。”
“一旦得到天子赏识,卸职内阁后仍有机会被提拔重用,即便是考入进士,又有多少人能够出头。”
“世人都以为学而优就能出仕,可出了仕的又能有多少人能够出人头地,大多数人不都一辈子碌碌无为。”
“能够得到举荐,是他们的荣幸。”
这也就是他们是私下筛选的举荐名单,倘若放到明面之上,他们哪家的门槛都得被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