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排名虽然靠后些,但文章言之有物写的都挺不错,能算是个可造之才。”
朱允熥看似褒奖,梁焕和吴斌心中有鬼,有些更显慌乱。
哼哼呀呀的,应付着朱允熥。
老朱四仰八叉坐在龙椅上,对梁焕和吴斌的回应连个正眼都没有。
在老朱跟前,他们两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你们站到一边去。”
在前五十名都到了跟前后,老朱大手一挥遣开了正行礼的五十人。
解缙在老朱身边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老朱这么说是有别的意图。
率先起身站起,挪开了位置。
见解缙行动,被录取的剩下那些人,很快跟着解缙分别站到了文武左右两边。
“招后五百名。”
老朱一声令下,黄观以及职大那些学生一个接一个,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仅是五十个喊完,黄观嗓子都出问题了,要是继续把剩下的五百个喊完,明天怕连话都说不了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出口,人群中逐渐有人探头探脑的走过来。
不是说这些人皮囊不好,有的人相貌伟岸一表人才,远比录取名流青史的解缙之流好上很多。
之所以说他们探头探脑的,只是因为他们对自身成绩本身的不自信。
录取的不过只有五十人,以他们的水平怎么着都没资格站到这里来的。
在之前录取的五十人行礼后,老朱当即就会招呼他他们起身。
这五百人被宣上来的时候,老朱至始至终都没松口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老朱不让他们起来,他们就只能跪着。
半个时辰后,在被录取的五十人之之后,跪了一大批忐忑不安的人。
“你们是以为咱让人组建内阁,让天下士子自荐举荐,是个人都会会要的。”
老朱起身站起,傲视着这些人。
“就你们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也好意思往咱眼前递。”
“浪费咱的笔墨,还污了咱的眼。”
“来人。”
“把这些个蠢材给咱责仗三十。”
“咱让你们举荐自荐是选拔人才的,不是为了让你们碰运气的。”
“你们既然敢来,就得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给咱狠狠打,生死不论。”
对身强力壮者三十是多了些,但绝对不会要了性命。
但倘若是碰到那些身体不佳的,这三十板子打下去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负责执行廷仗的锦衣卫一早就准备好了,在老朱一声命令之下,这些人扛着长条凳手提着板子列队冲了进来。
两人押着,一人执行。
每打一人至少得有三个锦衣卫才能执行,五百人就是一千五百个锦衣卫。
膀大腰圆威风凛凛的一百五十人冲进来,给人的压迫之势那是难以想象的。
侥幸落在倒数五百名之前的长舒一口气,被点出来的那五百人当即就慌了。
有的人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有的人声泪俱下痛哭流涕,有的人被吓得直接大小便失禁。
即便是在外面露天的地儿,都有充斥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瞧着洋相百出的众人,虽然都是意料当中的事情,但老朱仍然喷涌着滔天的怒火。
板子还没打就成了这副鸟样子,还能指望他们担负起啥重任来。
不说以他们的水平没资格为官,就是真当个官也是个没骨气的软骨头。
“每人再加二十。”
三十都能要了命,那五十岂不更惨。
老朱旨意一出,呼嚎之声更甚。
鬼哭狼嚎的声音吵的人耳膜都疼。
朱允熥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都闭嘴,就你们写出的那东西还好意思喊,谁若再嚎一律翻倍。”
批他们那狗屁不通的文章浪费了他多少精力,他还啥都没说呢,他们鬼哭狼嚎一肚子委屈了。
朱允熥一通威胁多少起到了些作用,在朱允熥这通威胁过后鬼哭狼嚎的吵闹声顿时小了很多。
“这才对嘛。”
朱允熥笑了笑,话才刚刚落下,一顿噼里啪啦的的板子声便响彻了起来。
随着板子声刚一响,吱哇乱叫声较于之前更厉害了。
挨了打还不让人喊,这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把整理出来那些草包的文章发下去,给咱的文武大臣和参加选拔的众位士子传阅一下。”
“能者居之,有能力之人咱自不会辱没了你们的才干,谁若没本事还想从咱这儿捞油水,咱让你们咋捞的咋给咱吐出来。”
老朱气势凌然的,魏良仁领着内侍把整理出来这五百人的考卷,一一往在场的人手中发去。
板子声夹杂着吱哇乱叫中,众人传阅着魏良仁发下来的考卷。
这些考卷的水平实在太菜了,就是蓝玉那些没读过几本书的粗人都能看出来好坏来,更别说那些还是通过科举入仕的文臣了。
至于侥幸落于倒数五百名之前的,他们没能趴在那儿挨板子,说明他们本身能力更强一些。
这些考卷到底如何,他们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就这考卷做的,这顿板子吃的不冤。
你没能力夹着尾巴不就得了,偏偏还想招摇过市的到这儿碰运气。
不打你,打谁?
板子打完后,这五百人的考卷在场的每人是否都传阅到手肯定不尽然,反正在噼里啪啦的声停歇后,魏良仁发下去的考卷又重新传了回来。
这考卷做的到底如何,老朱没有再听这些人发表意见。
打都打了,录取的人也都选出来,再听他们这些人说这些废话岂不是浪费时间。
“把人送回住的地方去。”
老朱下令后,转身回了奉天殿。
其实,锦衣卫手里是有份量的,身体强壮的那就重一些,身体弱的那就轻一些。
至于三十和五十基本没啥区别,不过只是多打的二十下,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除非运气差的厉害,否则这五十板子一般情况下是要不了命的,最多养上一个月就能彻底痊愈。
之后朝臣散去,录取的五十人被魏良仁临进奉天殿。
这些人重新见礼。
与之同时,老朱吩咐魏良仁把今日的奏章分出五十份,交于这些人批阅。
每批一份附纸于奏章之上,最后经由老朱从他们批阅奏章的处决能力筛选出最后的人选进入内阁。
至于分于他们奏章难以啥的,那就全凭他们各自的运气了。
魏良仁都是依次数出来的,若这十份奏章都棘手的难题,那只能说他们太倒霉了。
不过,一个有能力的人越是棘手的问题,才越能体现出他们水平的高低。
将来进入内阁,啥难题都得碰。
这个时候没办法解决这些难题,那就得考虑他们是否有资格进入内阁了。
其实,老朱最后选择进内阁的人选时,是结合他们批阅结果的多方面因素考量的,奏章的难易决定因素并不大。
“这十份奏章批阅完便可走了,最后的录取结果等通知吧。”
在这五十人拿到奏章后,朱允熥站出来代老朱道了一声。
谁都知道内阁是经由朱允熥提议,最后的选拔也是由朱允熥负责,朱允熥在老朱命令上补充几句,也不算是僭越。
“喏。”
众考生拱手回应中,老朱早起身走了。
跟着老朱回了乾清宫,三人先像往常那样吃了早饭。
之后,老朱又在礼兵刑工四部空缺职位的人选上征询了朱标和朱允熥的意见。
当然,主要还是问朱标。
朱允熥虽协助老朱批阅奏章,但对于那些官员的了解还真不多。
老朱杀人一时爽,一下空出那么多职位的确有些头疼。
这四部一日没有主官,老朱就得分出精力处理这四部的琐碎之事,头疼确实挺头疼的。
最后,对比连年的京察,以及现有职位上的贡献等方面,先列出了名字。
到底决定用谁,还得再斟酌。
朝廷直接通过六部治理天下,在六部尤其是尚书的人选中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宁可暂时空缺,也不能随便乱选。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朱主动道:“今个儿天气还挺好,园子里前天种了些玉米,你们父子陪咱把土豆种了去。”
老朱每年都会在御花园专门开出一块地种些粮食,近三十年的时间从不曾间断过。
自知道玉米土豆红薯高产后,每年这三种是必种之物。
“好,没问题。”
“孙儿喊于取些种子过来。”
“今天时间挺充裕的,皇爷爷还种红薯吗,要不一块儿取来都种了吧。”
今天秋天过后,这三种农作物产量已经饱,应该不用再特别留存粮种了。
不过,老朱这儿的一定不用留。
就是刚开始种的时候,不管产出多少朱允熥都能跟着饱餐一顿。
这三种东西放于后世那可比大米面粉便宜很多,但谁让物以稀为贵呢,即便是农研所那儿常有淘汰下来的让他大饱口福。
但朱允熥对老朱这儿一亩三分地在,仍然还是眼红的很。
老朱看了看时间,道:“种了吧。”
翻地,施肥,拔草,浇水。
老朱虽然也会干,朱标也会跟着一块,但真正扛大头的还是朱允熥。
这个时候的施肥,那可都是粪肥。
老朱亲力亲为的干,朱允熥只能跟着老朱扛大头。
对于朱允熥这种能吃苦耐劳的精神,老朱虽然嘴上没说啥,但还是颇为满意的。
“好,孙儿去让于实取。”
在于实取粮种的间隙,老朱和朱标换了身粗布短褂短衣,朱允熥则穿着汗衫,扛着三把锄头。
三人先绕道去了大本堂。
里面雅雀无声,没有读书的动静,也没有玩闹的声响。
三人带着狐疑,往里面走去。
还没走几步,正赶上刘三吾出门。
见到老朱,刘三吾赶紧见礼。
“人呢?”
刘三吾应道:“课间活动时,韩王几个就不见了,臣正准备去找找人。”
一听这,老朱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
对于子弟的教育,老朱向来严格。
不要求儿子们就藩之后还像他一样开辟些地来亲自躬耕陇亩种些粮食,但在自己种的时候时常会拉他们参与。
前几天种玉米的时候,老朱念及他们要读书,担心喊他们过去种会让他们收不了心。
谁知,他们根本没在读书。
“去把人找到。”
老朱进了大本堂,冷冰冰道了声。
今天找不到人,肯定不能种了。
朱松那些家伙惹了老朱不快,朱允熥肯定不能去触霉头给自己惹麻烦,坐在曾几何时他坐过的那角落,百无聊赖着桌上的书本。
要不是他穿越过来,原主现在怕早就被封了吴王,然后憋屈的终其一生。
原主娘是常氏,常氏若论棋棋书画上那是不如吕氏,但常氏跟着马皇后长大,自小受马皇后渲染,肯定是足够贤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