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微上扬的嘴角便在此时僵硬了。他憋住气,为老东西让开一条路。蒋广元也提着一个水壶,走进沙龙里,给剩下的绿植浇水。这些茂密的植物簇拥着这个小小的空间,让餐厅里的客人,以及外面的行人,都无法通过苍翠的叶片轻易地窥探到里面的情景。客人如果需要休息,在这里待着是最舒适的。一老一少挨个儿给花盆浇水,阳光迎面照过来,为他们镀了一层金边。他们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矮小却精神矍铄,并排站立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和谐。蒋伯兮四下张望,也想找个洒水壶,挤进这幅画面里。“别找了,只有两个洒水壶。”蒋广元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小甜豆,你把你的洒水壶给他。”蒋广元又道。秦青转过身,乖乖递上自己的洒水壶。秦青举了举洒水壶,清澈的眼眸里已显现出疑惑。当着他的面,蒋伯兮哪里敢表现出混蛋孙子的丑陋面目,只得把水壶接过去,走到老东西身边,憋着气陪对方浇水。“孙子哎,和爷爷一起劳动很开心吧?”蒋广元侧过头来,笑得十分和蔼。蒋伯兮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开心!”“哈哈哈,爷爷也很开心!”蒋广元朗声大笑,苍老的面庞浮上愉悦的红晕。秦青背着双手站在一旁,笑看两人。他喜欢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他是孤儿,家的温暖对他来说是最难以抗拒的诱惑。蒋伯兮侧头看他一眼,心中发苦,面上却装得更孝顺。蒋广元明知道此刻的天伦之乐是假的,却也乐淘淘地沉浸其中。给花浇完水,爷孙俩头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共用一壶热茶。“蒋爷爷,我想吃舒芙蕾。”秦青忽然说道。蒋广元愣了一愣,然后才站起来,“好,爷爷给你做。”一老一少走进厨房,于是自然而然就把蒋伯兮抛到了脑后。蒋伯兮不得不紧紧跟上去。蒋广元穿好厨师服,戴好厨师帽,慢慢清洗双手。自从失去味觉之后,他已经很久没下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蛋糕还能不能像以往那般可口。打开冰箱,拿出鸡蛋时,蒋广元的心止不住地沉了沉,面色显出几分凝重。蒋伯兮了然地笑了笑,然后便穿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制作舒芙蕾。他没有戳穿老东西,而是柔声说道:“你想吃,我就给你做。”秦青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笑容越发清澈。数十分钟后,三人坐在沙龙里分食一块舒芙蕾。蒋广元已尝不出任何味道,却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吗?”他放下勺子,慈爱地看着秦青。“比以前进步很多。”秦青笑着看向蒋伯兮。蒋伯兮:“……”以前?自己以前也给秦青做过舒芙蕾?他转过头,悄悄给老东西传递求助的目光。蒋广元假装没看见孙子急赤白脸的模样,继续说道:“我想到这个就生气。那时候,你竟然说我做的舒芙蕾没有他做的好吃。他做的舒芙蕾根本就没膨胀,好吃个屁!”秦青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一副乖乖仔的模样。蒋广元的心越发柔软。蒋伯兮烦躁地扯开领口,又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中捏着打火机飞快按压,却迟迟不曾点燃香烟。秦青在吃东西,他不想熏着对方。他真有些急了,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爷子!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给秦青做过蛋糕?蒋广元冷哼一声,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说你做的蛋糕比我做的好吃吗?”“为什么?”蒋伯兮不敢再摁打火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呼吸不知不觉屏住。“因为他吃的是心意,不是味道。”蒋伯兮紧紧捏住那枚脆弱的打火机,一句话都不敢接。秦青吃到的心意是什么,他已经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蒋广元撇开头,懒得再看这个糟心的孙子。“你说说,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蒋广元问了一个前后根本无法衔接的问题。秦青立刻抬头,眼巴巴地看向蒋伯兮。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冷汗密密麻麻布满脊背,令身体渐渐失温。蒋伯兮转过头,用暗含利刃的目光瞪了老东西一眼,然后低下头,借点烟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焦躁。他算是看出来了,老东西在恶整自己!偏偏他还不能反抗,只能绞尽脑汁地周旋。艹!他一个失忆的人,他怎么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如果让雷劈一下能恢复记忆,他马上就去爬京都大厦的避雷针。“我——”蒋伯兮想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这个答案几乎能完美匹配所有问题。但蒋广元打断了他的鬼话:“那时候你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你还能像以前那样真诚吗?”秦青眨了眨眼,首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蒋伯兮。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生活在光怪陆离的大染缸里的人。秦青隐约感觉到,蒋伯兮一定有什么地方已经改变了。这一次,自己的回归,或许并不能得到奢望许久的东西。蒋伯兮狼狈地撇开头,不敢与秦青对视。这个问题拷问的是他的心。当他觉得快要窒息时,君绿竹等人推开门,说说笑笑地走进餐厅。工作人员马上从边边角角里冒出来,拉走秦青,帮对方戴上收音设备。蒋伯兮得救了。他靠向椅背,重重吐出一口气。蒋广元用锐利的目光定定地看了孙子一眼,然后不赞同地摇头。“装是不能装一辈子的。”他低声说道。蒋伯兮用力吸了一口烟,冷笑道:“我是演员,我可以装一辈子。”蒋广元跺了跺拐杖,离开了沙龙。几位嘉宾准备好之后,节目就开始录制了。蒋伯兮把众人带进会客室,说道:“我们先开会,研究一下新的菜单。我想把黑加仑改造成中式餐厅。”因为很受观众喜欢,所以也被邀请来参加节目的蒋广元不满地冷哼一声,终究是没说什么。转让合同都签了,他也不能左右孙子的决定。另外几个嘉宾完全没有意见,毕竟他们也不是老板。但秦青却惊愕地看向蒋伯兮,问道:“你没在开玩笑吗?”“我不开玩笑。”蒋伯兮紧张地扯了扯领口。“你知道黑加仑是华国第一家西餐厅吗?”“我知道。”“那你知道它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吗?”“我知道。”“你知道蒋家世世代代都在努力经营黑加仑吗?”“我知道。”蒋伯兮耐心地,一句句地回答着。“那我不得不说,你现在这个决定,多多少少有点违背祖宗。”秦青沉着脸开口。蒋伯兮:“……”另外几个嘉宾被秦青过分强硬的气势吓住了。比起蒋总,秦青似乎更像黑加仑的老板。蒋广元:“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蒋伯兮有些下不来台,却又不敢冲秦青发火,面上还得赔笑。“秦青,现在西餐已经不受欢迎了你知道吗?华国的民族意识在崛起,大众不再向往西方,也不再把吃西餐当成一种风尚。黑加仑对面开了一家中餐馆,没名没姓,但它的客流量是黑加仑的五倍。不仅黑加仑,所有的老牌西餐厅都在衰落。去年国内倒闭了多少家西餐厅,你知道吗?”蒋伯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