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也看见了河坝下的人影,明亮的月光下,可以数出他们的人数。这些人正弯着腰无声的朝北走去。又听见志刚悄声说道:“你去找李叔,我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这么晚了,我上哪儿去找李叔?我还是跟着你去吧。”
“不行,你回家。”志刚说完之后,迅速去追那些人。秀兰见他扔下自己不管,很生气,也忘了害怕,一边走一边想着明天怎样和志刚算账。回到家里,一头倒在炕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秀兰妈看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是和志刚吵了架,问:“怎么啦?志刚对你说了什么?”
秀兰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会是什么人?他们要是坏人,志刚就危险了。”秀兰妈不无担心的说。
母亲的话不仅使她消了气,立刻感到了害怕,为志刚担心起来。这时候,从北边传来枪声,又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她马上坐起来,问:“妈,志刚真的能出事吗?”
“那小子精明,不会出事的,你睡吧。”
秀兰没有睡意,听着枪声稀落下来,要下地。母亲问:“你要干什么?”
“我想去找他。”
“黑灯瞎火的,街上又乱,你上哪儿找他?睡吧,到了明天,什么都知道了,快睡吧。”
秀兰犹豫着,最终还是躺下了。天一亮,她马上爬起来,想到志刚家看看。打开房门,却是漫天的白雾,几乎看不见杨家的房门。志刚像是从天上掉下来一样,突然出现在眼前,把秀兰吓了一跳,她说:“你可回来了,昨晚一宿没敢睡,吓死我了。”
“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什么时候到的家?这么早就起来啦?”
“我刚从李叔那回来,还没到家呢。”
“你呀,昨晚打枪放炮的,你妈能不担心吗?快回去看看再来。”
志刚把一个包递给秀兰,“你把里面的衣服洗了,晾干给我。”
“什么衣服?”秀兰抖开包袱,看见是昨天他穿的蓝上衣,又见到左袖上染了一片血迹,吃惊的问道:“你受伤啦?”
志刚笑了笑,说:“没什么,胳膊叫蚊子叮了一口。”
“瞎扯,什么蚊子能叮出这么多血?”秀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让我看看。”没想一把抓到他的伤口,痛得他直跳脚,秀兰连忙问道:“伤得厉害吗?到底怎么回事呀?”
“昨晚咱俩看见的那些人都是土匪和国民党特务,想烧北山粮食供应站,他们靠近仓库的时候,我大喊大叫,朝他们扔石头,他们朝我开了枪,枪声惊动了粮站警卫,李叔也带人来了,我们前后夹攻,把他们全收拾了。咱们这边有两个受伤的,我擦破点皮儿,不算数,当时我还没觉得痛呢。”
“多悬/以后别虎了吧唧地朝前拱,出了事怎么办?”
“我这不算什么,土匪要是烧了粮食,咱们就没饭吃了。我受伤的事千万别告诉你妈我妈。我回家看看,过一会我来找你。对了,还有件事,李叔说运来不少棉花和布,想让妇女们做棉衣和军鞋,以后不能白吃政府的粮食,谁做的多就多分粮。”
“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妈不知急成什么样了呢。”
早饭后,志刚来找秀兰,告诉她自己受伤的事没有瞒住母亲,挨了一顿训,差点不让出门了,又说道:“咱们去趟你姨家诊所,办你哥参军的事。”
“我姨夫胆小脾气犟,姨妈也不同意,凭咱们俩办不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