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家伙翻箱倒柜,砸盆摔罐,搞得满身灰却一无所得。刀疤脸溜了一眼后门,对矮胖子说:“你看住老太太,我到后院看看。”
刀疤脸钻到后院,东翻西找,无意中看见墙角有一口倒扣的泥缸,顺手砸了一枪托,躲在里头的秀兰一声尖叫,倒把他吓了一跳。当他看清是一位漂亮的姑娘,马上动了邪念,伸手把秀兰拖出来。秀兰一边喊叫,一边同他厮打起来。后院的响声惊动了屋里的人,矮胖子提着枪也跑到后院,秀兰妈急忙下地,顾不得穿鞋,到外屋捡起顶门杠子追到后院,见两个家伙把女儿按在地上,心头火起,举起木杠狠狠砸在矮胖子头上,矮胖子立刻扑倒在地。刀疤脸见状不妙,抄起大枪,对着秀兰妈开了一枪,秀兰妈举着木杠,身子一挺,望着女儿倒在地上。
“妈/”秀兰大叫一声,扑向母亲,刀疤脸一把扯住她,秀兰又撕又咬,不顾一切同他厮打,恼羞成怒的刀疤脸挥起拳头把秀兰打昏了过去。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枪声,子弹飞过他的头顶,在土墙上钻了一排窟窿。刀疤脸回头一看,立刻傻了眼:一名军官带着四个卫兵站在他的身后,其中一名卫兵手里的美式冲锋枪还在冒着蓝烟。他急忙站起来敬礼,大声说:“报告团长,我抓了一名女共党。”
军官上前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差点把他打倒。军官又走到秀兰身旁仔细看了看,吩咐卫兵把秀兰送到团部,接着叫来那个开枪的卫兵:“你去找肖副官,叫他找个诊所,把受伤的老太太送过去。”
……当秀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屋里的床上,有几件花衣服放在床边,靠墙的桌上放着水果和罐头,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揉了揉阵阵疼痛的头,慢慢下地去推门,发现门是在外面上了锁,便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开门,又倚着门坐在地上。“你醒啦?我去报告团长。”外头有人说。
时间不长,军官和一个系着围裙端着盘子的老兵进了屋,军官把秀兰扶到床边,老兵把盘里的饭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秀兰便走了出去。
军官在屋地转了两圈,站到秀兰面前,说道:“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受伤的老太太是你母亲,我派车把她送到师部医院去了,刚才来电话——”说到这儿,他注意看着秀兰。秀兰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低下头。“老人伤势很重,估计需要治疗很长一段时间,”军官拿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着吸了一口,又道:“那个开枪的混蛋让我关了起来,等上峰下了命令就枪毙他,给老人报仇。你放心,我马汉光是堂堂国军上校团长,说话算数。只要你听话,好好跟着我,我保证你们母女平安,让你们有吃有穿,没人敢欺负你们。你一定饿了,吃点儿饭吧。你有什么要求,就朝门口喊一声,让他们马上去办,可你不能走出这间屋子,因为外头太乱,我不放心。你吃了饭,安心睡觉吧,好好养身体。你要是没什么说的,我就走了,明天我要和你好好谈一谈。”
马汉光走出了门,卫兵立刻关门上锁。秀兰坐在床上想着他说的那些话,觉得他对自己不怀好意,表面上关心母亲,其实在威胁她。想到母亲受伤倒下的情景和自己眼前的处境,忍不住泪水直流……想着哭着,感到一阵昏眩,一头倒在床上……当她在想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晨,她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也不那么痛了。她把昨天的事回忆了一遍,觉得老天无情,国民党又是那样的凶狠,让她掉进了万丈深渊。她弄不清马汉光说母亲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但一想到他说让自己好好跟他,想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明白他要做什么。想到这儿,她的心仿佛又掉到冰窟,又觉得好象有一座大山就要压到自己身上,身子阵阵发凉,“志刚哥,你在哪呀?”她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我怎么办啊?”她哭着想着,最后拿定了主意,下了床,说道:“志刚哥,你要为我报仇啊!”随即一头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