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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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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流浊水 第3节(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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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杰看看德才,德才只是在笑,“那好,我就这些,再不喝了。”他把酒刚倒入肚子里,立刻难受起来,咳嗽、淌眼泪,肚子里像刀搅一般,二婶给他端来一碗汤,他喝了汤之后觉得舒服一些,“李波,你可把我害苦了。”他说。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二婶说:“你是真的不会喝酒,我给你拿饭吧。”

李波道:“我说爷们,你真有两下子,在这穷山沟还能弄到这么好的酒,现在城里不行了,别说是瓶酒看不见,就是从关里弄来的地瓜散白,在饭店买一两还得带五毛钱的菜!他娘的也不知道兑了多少水,连点儿酒味也没有,为这个我差点在饭店动刀子捅了人。”

俊杰见他说话没分寸,赶紧碰了他一下,说:“你少喝点儿,别瞎咧咧。”

“没事儿,”李波拍了他肩膀说:“爷们没拿咱们当外人,咱们也不能卷爷们的面子。”

那边的德才倒是很有耐性,笑呵呵的听着,偶尔和德友说上两句,一点儿责怪的意思也没有。三个人一盅盅地把瓶中酒倒光了才了事。李波出去解手时,二婶对德才抱怨:“你也真够呛,让一个孩子喝这么多,伤了身子怎么办?你怎么向人家的父母交代?五十好几的人了,连点分寸都没有。”

德友在旁边也说道:“二嫂哇,你放心,那小子的酒量比我哥大,俺哥俩加一起也喝不过他。”

德才还是在笑。俊杰说:“二婶,你别生气了,我和他从小在一起念书,他总是大大咧咧的,什么事都不在乎。说话也没个分寸,你就多担待点吧。”

“我生什么气?我是怕伤了他身子。你吃得太少了,喜欢吃什么,我再给你盛点,别不好意思。”

“我吃不下去了,刚才那点酒喝得不好,嗓子里现在还火辣辣的。我去看看李波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没回来。”

俊杰走到西屋一看,李波连衣服也没脱就躺在炕上呼呼大睡,推了他两把也不醒,只好扒了他的衣服,给他脑袋下垫了枕头,又给他盖了被子,这才出去刷牙洗脚,回来睡觉。

第二天,俊杰醒得特别早,昨晚的一盅二锅头,搞得他晕头转向,胃里难受,没有吃好饭,现在,不仅头有点痛,还有点饿,躺不下去了。他起身穿好衣服,悄悄地来到院子当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感到神清气爽,浑身舒服。

东边的山头已经抹上了亮色,但月亮还挂在西山的上空,宝石般的星星也在眨着眼睛,此起彼伏的鸡鸣,却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俊杰心想:这里山好水好,真是好地方,应该给舅舅写信了,让他们放心。

二婶起来做早饭了。她点着灶火,又忙着搅和苞米面,俊杰要帮忙,二婶说:“不用不用,你回屋再躺会儿,时间还早呢。”

“我睡不着。”俊杰还是坐下来,往灶里添柴。“你在家常干这活吗?家里几口人?”

“就剩我自己了。”

“噢?,父母呢?”

“都死了。”

二婶看了眼俊杰的脸色,觉得不该问最后那句话,她叹了口气。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二婶把苞米面团贴在锅里,盖上锅盖,说:“行了,你回屋吧。看看俺家的懒丫头,还在睡觉,真是把她惯坏了。”

俊杰让出灶门前的地方,却没有进屋,拿过一只小板凳,坐在二婶旁边,问道:“二婶,你们家是这里的老户吧?”

“他们老张家呀,在这里是好几辈子了,辈辈挠地垄沟,没出息。”

“其实,干什么都一样,都是为了挣口饭吃,我看这里挺好的。”

“理是那么个理儿,可不能受气呀,就拿你二叔说吧,早年参加过区中队,打过清剿驴子,土改时入了党。别人像他这样的,高升的高升,进城的进城,可他呢?越干越回陷。以前是大队书记,当过省劳模,县市人大代表,这回运动一来,什么毛病都有了,什么左了右了,跟不上流了,查了一大气怎么样?屁也没得,可还是刷了马勺。叫他到小学当什么驻校代表,我说他认得几个字?跑到教书匠人堆里现什么眼?趁早回来种地吧。他一回来,又叫他当队长——哎呀,光顾说话了,锅里出糊味啦!”

二婶揭开锅盖,一股热气直扑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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